于是她数着分针走过表盘,在公司数着键盘的敲击声,在床上数着他呼吸的频率。
只要熬过去,等他和姐姐结婚,她就能全身而退。
就这样熬过那段提心吊胆的时光。
可如今呢?
如今她坐在他家的餐台上,晃着腿等他煮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数日子了。
浴室里成对的牙刷,衣柜里混在一起的衣服,她在他怀里入睡的每一个夜晚。
这些细碎的日常像沙漏里的流沙,无声无息地堆积,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快要被淹没。
她不是没有察觉商丘竹的变化。
她随口提过的金融专业绝版书,很快就会出现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时,会被他皱眉抱起来放在拖鞋上。
她生理期腹痛,他掌心贴在她小腹,一整夜都不挪开。
她做噩梦惊醒,总能撞进他早已清醒的眸子里,被他拉进怀里。
可她从不敢放任自己沉溺。
从小受尽忽视,尝尽冷眼,早让她学会把期待值降到最低。
真心这种东西,就像小时候扎头发的发绳,明明记得牢牢系在辫子上,可一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就松了、掉了。
等发现时,头发早已散乱不堪,而发绳,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也不会去问他为什么。
不会去问商丘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矫情的问题,她问不出口。
她像站在悬崖边接住雪花的人,既贪恋掌心的晶莹,又清醒地知道,再美的雪,也终会融化。
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而她已经比预期,拥有了太多太多。
她不敢,也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商丘竹端着面碗走出来时,言霜已经收拾好表情,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灯光下,她的眼睛弯成月牙,仿佛方才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从餐台揽过她的腰,单手把她抱下来,放在餐椅上。
言霜一坐下就拿起筷子要往嘴里送,被商丘竹一把握住手腕。
“烫。”他皱眉,低头对着面条轻轻吹了吹,“急什么?”
言霜抿唇笑了笑,乖乖等他吹凉。
“对了,学校项目快结束了,现在冲刺阶段了。我想和你请两周假,可以吗?”
商丘竹没反对,“嗯,让”
“我知道我知道!”言霜打断他,“让战功赫赫的詹将军护送我嘛。”
她故意拖长音调,学着他平日严肃的语气,“特种部队退役,七年卧底经验,一个打十个,对吧?”
后面的话是她加上的,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商丘竹捏着她的脸颊,“记得按时吃饭。”
两个人一起分完了一碗面,窗外的天色居然已经微微泛白。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昨晚倒是睡了一觉了,可商丘竹一整晚都没睡。
昨晚他从公司回来时已是深夜,她迷迷糊糊记得他坐在电脑前帮她改模型,然后就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