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子的公仔。
每一个都被完好地放置其中,塑封完整。
没有一个被打开过。
他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却浸满了无边的苦涩。
他在妄想什么。
妄想她会回来,妄想她会发现这个房间?
还是妄想她会愿意伸出手,去打开其中任何一个他精心收集来的小盒子。
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他只是想看一下她的反应,想看她是否会因为期待而屏住呼吸,她抽出卡片的瞬间眼底是惊喜还是懊恼。
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公仔时,脸上是否会浮现他记忆中那孩子气的笑容。
可这些盒子,在这间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年,依旧个个完好无缺。
这些承载着他无望等待的物件,日复一日地提醒着他的徒劳,他早已熟悉到麻木。
他本就不该奢求。
那些微弱期盼,早就应该在漫长的寂静中消耗殆尽。
商丘竹微微阖眼,准备转身离开,将这一切再次锁回黑暗里。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被地面一点微弱的反光捕捉。
他视线垂落,定格在靠近墙角的一个展示架底部的地毯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很小的钻石耳钉。
商丘竹怔在原地,那缕在卧室闻到的栀子花香,此刻又清晰地萦绕过来。
他极其缓慢地弯下腰,那个夏日的蝉鸣与光影,早已覆满尘埃,此刻却在他低头的刹那,在眼前无声地铺展开来。
那个午后,那片喧嚣街声,那个带着侠气的女孩。
他的指尖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终于捻起了那枚耳钉,当那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地传递到他的指腹时,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个瞬间冲上头顶。
商丘竹根本来不及细想,攥紧耳钉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目标明确地直奔楼下那喧闹不堪的宴会厅。
巨大的宴会厅内,喧闹的音乐和谈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杜云川这家伙,到底叫来了多少人?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断有人热情地迎上来,举杯祝贺,试图与他寒暄。
“商总,生日快乐!”
“商先生,好久不见……”
“丘竹,这边……”
但商丘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目光急切又慌乱地扫过人群中的每一张脸,掠过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道身影。
没有。
没有那张清丽带笑的脸,没有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
他推开身边试图搭话的人,快步穿过喧嚣的宴会厅,走向连接着的后花园。
泳池边、棕榈树下、温暖的壁炉旁,每一个可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