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陆哥你咋了?”张三见他傻站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铮猛地回神,也顾不上拿药,转身就往屋里冲,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他要去问浅浅!他要去看她!
屋里,夏浅浅正小口喝着粥。刚才吐过之后,胃里空得发慌,她想着不能浪费张三的心意,试探着喝了一口,竟觉得那小米粥格外香甜,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刚喝完半碗,门“砰”地被撞开,陆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
“你……”夏浅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举了举手里的粥碗,“我好多了,药找到了吗?”
陆铮压根没接话茬,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浅浅!你这个月月经来了没有?”
夏浅浅被问得一愣,随口答道:“上周就该来了……”
陆铮一听这话,猛地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不是有了?浅浅,我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他的大手颤抖着抚上她的小腹。
“哎呀你轻点!”夏浅浅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脸上却飞上两抹红霞,“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出去找赤脚医生号了脉才知道……”
赢了
陆铮哪里还坐得住,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回去找医生。他急声问:“现在外面那些人……该散了吧?”
夏浅浅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抿嘴一笑。
“再坐会儿,”夏浅浅按住他躁动的手,“这里的时间比外头快,你先喝粥,喝完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碗递给了陆铮。
“对了,”夏浅浅对窗外喊,“张三!装两篓子鸡蛋,再抓四只最肥的芦花鸡!”
“哎!好嘞!”张三在外头应着。
夏浅浅这才转头对陆铮解释:“彭飞他们这次帮了大忙,这些东西正好拿去犒劳兄弟们。就说……是从指挥部搜出来的物资。”
彭飞的兄弟虽可靠,但难保不会有漏嘴的时候,万一传到革委会或8号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陆铮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点头,握住她的手:“就按你说的办。”
说着,仰头将碗底喝了个精光,嘴角还沾着点米油。
夏浅浅被他逗笑,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腕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
她起身,将张三送来的竹篓拎到脚边,里面的鸡蛋用稻草裹得严严实实,芦花鸡被麻绳捆着脚,正“咯咯”叫着扑腾。夏浅浅深吸一口气,握紧陆铮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抓好了。”
话音未落,陆铮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周身像是被温水裹住,竹屋、菜畦、远处的竹林……所有景物都开始扭曲、淡化。
他下意识将夏浅浅搂得更紧,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广场的边缘。
果然如夏浅浅所料,广场上的厮杀早已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断裂的木棍、散落的布鞋、暗红的血渍混着尘土,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看到这一幕,虽然出发前革委会和兄弟们都做了万全准备,但陆铮还是怕,怕看到熟悉的面孔倒在血泊里。
他将夏浅浅拉到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墙后,这里能看清广场全貌,又藏得隐蔽。
“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找彭飞汇合。记住,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立刻躲进桃花源,千万别出来!”
夏浅浅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
陆铮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陆铮猫着腰摸到最近的一户人家,翻墙入院时惊得鸡窝里一阵扑腾。堂屋灯还亮着,他敲了敲窗棂,压低声音:“老乡,借个火。”
开门的是个中年汉子,见陆铮一身泥灰,腰间鼓鼓囊囊的,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陆铮摸出四个鸡蛋塞过去。
这是刚才在桃花源顺手拿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汉子收下鸡蛋,听他打听广场的情况,口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广场上的事?嗨!可邪乎了!8号气的跳脚,让人把藏在仓库的土炮都推了出来!哪晓得啊——”
他突然一拍大腿,“那炮手早就被3号收买了!炮口‘咔嗒’一转,竟齐刷刷对准了8号的人!”
陆铮听到这才松口气,连忙继续追问。
“8号鬼精的,早就跑了。”汉子说得眉飞色舞,“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哪里还敢动?3号的人拿着枪一喊,全都投降了!”
“他们现在在哪?”陆铮追问
汉子努努嘴:“都被3号带去革委会了!”
得了准信,陆铮朝着革委会快步走去。他脚下生风,不过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夜色中,革委会的青砖楼灯火通明,猜拳声、劝酒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3号怎么也没想到胜得如此轻松,正满面红光地搂着炮手灌酒,嗓门比炮仗还响:“痛快!今儿个这庆功酒,谁不喝趴下不准走!”
反观角落里,彭飞几个却个个愁眉不展。桌上的酒盏纹丝未动,他们找遍了广场和周边街巷,连陆铮和嫂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不行,我得再去找找!”彭飞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猛地站起身,抄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找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彭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陆铮正站在台阶上,肩上还沾着点泥灰,嘴角却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