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华几乎是一天三趟地来“督查”,连扫院子都不让她沾手,严令她“老实待着养胎”。
夏浅浅拗不过,只好坐在炕上,给即将出生的小宝宝缝尿布、做小被褥。
年三十的脚步越来越近,陆铮负责的种菜基地早早就歇了工,跟着忙活了一年的工人们,除了工钱,还分到了不少吃的。
手里有了存粮,心里就踏实,大家伙儿都念着夏浅浅的好,要不是她,哪能有这么实在的年货?
这几天,陆家的门槛快被踏破了,东家送碗炒南瓜子,西家端盘刚炸的地瓜丸子,李大姐还送了第一锅萝卜丝丸子。
夏浅浅刚吃完手里的丸子,就听到院门外就传来拍门声。
“妈,准是又有人来送年货了,你看看是谁?”夏浅浅对王美华说。
王美华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披上厚棉袄就往院门口走。夏浅浅在屋里等了几分钟却没听见动静,院子里静得反常,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听得见。
夏浅浅有些担心,她把自己裹进厚厚的棉外套里,连领口都系得严严实实,这才扶着墙,慢慢挪出了屋门。
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王美华背对着她站在院子中央,肩膀绷得紧紧的。而她对面,赫然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陆仁升带了陆二少
“妈……”夏浅浅刚要开口,王美华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竟有些发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夏浅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左边那个男人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仁升!
他怎么会来这里?夏浅浅不禁一愣,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婆婆。从陆铮那里,她早已知晓王美华与陆仁升之间那段过往。
此刻见陆仁升突然出现,她真怕婆婆会撑不住。
“美华,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陆仁升的目光在王美华脸上停留了许久,“这么多年没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仁升,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更不欢迎你带来的这个人。”王美华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男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夏浅浅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陆仁升身后的男人,那人并非她想象中的助理或保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竟与陆仁升有着七八分相似,活脱脱一个年轻版的陆仁升!
再看他脖子上那条艳得晃眼的红色羊毛围巾,在灰扑扑的农家院里格外扎眼,可不就是陆铮提过的、在香江长大的那个小儿子么?
“都快过年了,爸,咱们在这儿耗着干嘛?”陆耀庭没等陆仁升开口,先皱起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妈还在家等着咱们吃团圆饭呢。”
他说着,鼻子里轻嗤一声,脚尖碾着地上的雪沫子,眼神像扫垃圾似的打量着陆家的土坯房。
墙皮斑驳,屋檐下挂着冰棱,窗户上还蒙着保温用的塑料布,看上去土气极了。
“内地的房子可真够粗陋的,”他扯了扯脖子上的红围巾,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陆耀庭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他自小在香江接受精英教育,钢琴马术样样精通,大哥?不过是个连abc都认不全的乡下莽夫,除了一身庄稼汉的蛮力,凭什么跟他比?
爸真是老眼昏花了,他在心里冷哼,放着香江的海景别墅不住,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受冻,就为了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
“耀庭。”
陆仁升沉声开口,只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耀庭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满是不服气,梗着脖子瞪着父亲。
忽然眼睛一亮,瞥见了站在王美华身后的夏浅浅,红绸棉袄裹着纤细的腰肢,乌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冻得微红,像颗刚摘的水蜜桃。
陆耀庭的眼神顿时变了,上下打量着她,心里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大哥倒是好福气,竟娶了比明星还要好看的嫂子。
陆耀庭原本还嫌这穷乡僻壤待不得,一心想着赶紧回港城的海景别墅过年,可瞥见夏浅浅的瞬间,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那双原本写满不耐的桃花眼,此刻黏在夏浅浅身上挪不开,若是有这样的美人作陪,在这破地方多待几天也无妨。
他在港城可是出了名的“情圣”,最擅长扮演拯救落难美人的英雄。
在他眼里,夏浅浅就像块蒙尘的珍珠,被这穷山沟磋磨得没了光彩。
若是能把她哄去港城,凭她这身段相貌,稍加包装就是顶流明星!
到时候既能给自家电影公司添个摇钱树,又能狠狠打那个土包子大哥的脸。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跟了别人,怕是能气到吐血吧?
陆耀庭越想越得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红围巾。
在港城,他什么美人没见过?可夏浅浅身上这股清冷又带着点倔强的劲儿,比那些浓妆艳抹的港姐更勾人。
他笃定夏浅浅会答应,哪个女人能拒绝当明星的诱惑?到时候大哥受了这奇耻大辱,最好能自暴自弃,那他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就能彻底稳固了。
陆耀庭在心里冷笑,什么大哥,不过是个靠蛮力吃饭的莽夫罢了。
真以为内地那套‘狠劲’在港城吃得开?我们港商讲究和气生财,靠的是脑子!
父亲就是个老古板,跟不上时代潮流!他的电影公司虽然前两部赔了钱,但好歹打开了局面,只要多挖几个像夏浅浅这样的美人拍风月片,还愁赚不到钱?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在夏浅浅身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