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桃林,粉白的花瓣像雪片似的簌簌落下,远处溪水潺潺,几只锦鸡悠闲地踱步——明明山外是冰天雪地,这里却温暖如春!
“嫂子,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天呐,这也太神奇了!!!”
众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个个喜上眉梢,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铮和夏浅浅。
这时候,老黑和张三他们也带着桃花源里的人迎了出来。
夏浅浅早把去战场的事告诉了他们。这些曾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混混”的汉子,如今却挺直了腰杆,能跟着浅浅嫂子上战场,能为国家流血,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
他们在私底下说过,要让那帮瞧不起咱的人看看,咱也是响当当的汉子!
老黑大步流星迎上来,蒲扇似的手拍得彭飞后背“啪啪”响,粗声大嗓地笑:“欢迎各位兄弟来桃花源!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
双方说了半天,大家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彭飞等人看着溪水边的西瓜藤结着碗口大的绿皮瓜,稻田里沉甸甸的谷穗,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哥!这地方简直是仙境啊!”彭飞激动地搓手,“有这粮仓,何愁打不赢胜仗!”
“就是!咱现在就出发!”众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前线。
“那个……”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大夫扶了扶眼镜,白大褂在桃花映衬下格外显眼,他身后的小助手正抱着医药箱,紧张地看着大家。
夏浅浅:!!!
她猛地一拍额头,懊恼地跺脚:“张大夫!您怎么也在这儿?”
方才情急之下只顾着收彭飞他们,竟把来复查的张大夫师徒也一并带进来了!
她连忙上前解释,语气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了!这桃花源一旦进来,暂时就出不去了……您放心,等战争结束,我一定亲自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话?”张大夫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
“你们能为国效力,难道我们医者就不能?”他拍了拍随身携带的药箱,声音陡然拔高,“我是战地军医出身!这箱子里装的都是救命的家伙,到了前线,我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小助手也攥着药箱袋子用力点头,脸涨得通红:“老师去哪我去哪!”
夏浅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突然咯咯笑出声,拍了下手:“说得好!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转头看向老黑,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老黑,你们几个辛苦下,在溪边那块空地多搭几顶帐篷,再用木板隔出几个小间——”
她指着不远处一片开阔地,语气笃定:“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的临时战地医院!张大夫就在这儿主刀,伤员抬进来直接手术,桃花源里安全得很,药品粮食管够!”
老黑眼睛一亮,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得嘞!夏小姐放心,保证搭得比咱住的还结实!”
夏浅浅环顾众人:“其余人也搭把手,溪边那片荒地开出来,菜地粮田都往山坳里扩,养鸡场、养猪场再盖几排新栏。”
她忽然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眼里像落了把星星,“等咱们到了前线,我要让每一个战士都能吃上热乎的白米饭,顿顿见肉!”
话音刚落,满场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响应。
彭飞第一个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嫂子放心!保证把菜地种得比咱老家还齐整!”
老黑扛着锄头往山坳走,粗声大嗓地喊:“养猪场交给我!不出仨月,保准养得膘肥体壮!”
连张大夫的小助手都举着药箱喊:“我……我也能帮忙喂鸡!”
报告,我要进浴室
夏浅浅看着这群撸着袖子、眼睛发亮的汉子,忽然笑弯了眼。
风卷着桃花瓣掠过她发梢,她扬声应道:“好!等打跑了敌人,回来我给你们炖红烧肉!”
“好嘞——!”
震天的吼声撞在桃林里,惊得满树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白的雪。
夏浅浅与陆铮并肩踏出桃花源后,两人钻进吉普车。
陆铮发动引擎,如今大部队已安置在桃花源,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直奔前线。
一路风霜颠簸自不必说。
等吉普车碾过冰封的河面,抵达距前线最近的海城市时,夏浅浅原本圆润的脸颊已尖了下去,月子里养出来的那点肉都耗没了。
陆铮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疼:“早让你在桃花源多歇会儿——”
“歇着哪有买东西要紧?”夏浅浅裹紧棉大衣,拉开车门就往供销社冲。
她像只囤货的小松鼠,把柜台里的针线包、药棉、磺胺粉一股脑扫进篮子,连货架顶层落灰的粗盐都没放过。
“桃花源里缺这些精细化工品,战士们缝衣服、处理伤口都得用。”
她扒拉着布料堆,突然眼睛一亮,扯出块靛蓝咔叽布,“这个做军装耐脏!老板,剩下的全给我包起来!”
夏浅浅拿出钱包付钱,看着手里的钱飞快减少,心里不禁感慨这钱赚多少都不够花,还没怎么的就见了底。
她叹气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卖点货了……”
陆铮攥住她捏着纸币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安慰道:“浅浅,钱没了再赚。等打完这仗,我带你去香江,”
他忽然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劲儿,“我就不信我陆铮在那里闯不出一番新天地,到时候看我给你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