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女说完,俯下身子要去亲周思言,周思言使劲推开她,立马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然后看向窗台,“夫女,外面有人在看着呢。”
容竞凡看到沈夫女要过来,吓了一跳,赶紧拉着给她放风的卫然春和新桃跑了。跑了好久,她才敢停下来喘气。刚才沈夫女和周思言说的话她没听清楚,但是通过沈夫女的行为,她确定沈夫女和周思言的关系不一般。
卫然春不知道她跑什么,一边粗喘着气,一边问她,“你刚刚看见什么了啊,瞧把你吓的。”
“没什么,就是不想被人抓到在偷窥。”
她这样说,卫然春也没有再问下去。
容竞凡不想再出去折腾了,便带着她们两个在厢房里下了会儿五子棋。
回书院后,容竞凡叫来玉书,让她告诉新桃容府在哪里,再给新桃一笔路费,顺便让玉书叮嘱了他几句容府的注意事项。在玉书叮嘱新桃一些府里的规矩的时候,容竞凡又写了家书,让新桃带着去容府找管家,管家看了家书就会给他安排一份好活计的。
送走了新桃后,玉书开玩笑道:“小姐何时如此怜香惜玉了呀?夫人在府里给您安排的填房小子,你一个都没要呢,难怪大家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呢,您在家一个都不碰,却在外面找了一个送回去,他们那些人知道了一定会吃醋的。不过我看刚才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相貌,难怪小姐您为他费心。”
“你这丫头,可真会脑补的,我就是看他可怜而已,你怎么想那里去了,我是那种荒淫无度的人吗?”
周思言也在房内,不过容竞凡和玉书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现在心里只担心沈夫女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秘密
从太阳下山到月亮升起,周思言在书桌前沉默地坐了几个时辰。阳光从他手背上掠走了温度,阴影逐渐吞噬了他整个人,他陷在黑暗里,觉得浑身冰凉。
一想到今天下午在寺庙的厢房里,沈夫女轻薄了他,他就气得浑身发抖。怒气和委屈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刺得他喉咙痛,太阳穴也气得发胀。
以前他以为沈夫女是一个好人,他敬爱她,信任她,但是她今天下午却对他动手动脚。为什么会这样呢?一开始沈夫女多么赏识他呀,可现在,赏识变成了猥亵,难道这就是女人的本性吗?
披着一张良善的皮,怀着一颗龌龊的心,对他做着下流的事,这才是沈夫女的真面目,什么恩师,都是假的。
他敌不过她,被她强抱在怀里,她想扒开他的衣服,他没有办法,只能咬住她的手,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嘴里还有沈夫女的血腥味。他当时是那么害怕却又无能为力,可他能做的只有顺从,所以他哄骗了沈夫女,借着寺庙威严不可亵渎的名义,暂时阻止了她的行为。可是他也答应她,今晚他要去她的房间与她私会,到那时便任她作为。
他虽然暂时躲过了下午那一劫,可是晚上的这一劫,他又该怎么办呢?他生来贫贱,能留在这里念书也是借沈夫女的力,沈夫女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所以她下午敢放他离开,她知道他无处可逃,她也完全可以拿捏得住他。
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容身之所吗?他还能在这里呆下去吗?即便今晚就逃离这个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他又要怎么逃离呢?他身上有几个钱让他浪迹天涯呢?要说家嘛,娘亲死了,他已经无家可归了,难道要他回那个继娘的家吗?继娘是比沈夫女还要恶心的存在,去继娘的身边,无异于离了狼窝又入虎口。
他好像没有退路了。
谁让他是个男人呢?而他又偏想要像女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
他想要拥有女人的特权,就要像一个女人一样去生活,所以他是男子的这个秘密,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可是现在,沈夫女知道了这个秘密,还用这个秘密来要挟他。
可笑的是他以前还以为沈夫女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是一个善良的大好人,他把她当成他的贵人,可原来,她对他也会有那种企图。他以前是那么的尊敬她,感激她,现在一想到她,他就觉得恶心。他真是太天真了,他怎么能相信一个女人会毫无目的地帮助一个男人呢,他早应该明白的,女人对男人只有情欲,没有其他。她们伸出援手,不过是想要求得回报。
周思言出身底层,他从前只见过把情欲表现在脸上的粗俗女人,那种女人,看到男人就像看到猎物,眼神满是打量,丝毫不掩饰心中欲望。沈夫女不一样,她的欲望隐藏在温文尔雅的面具下面,使人只看得到她的一身正气。两种人都是危险的,可前一种起码看得见,能主动避开,后一种却是要掉入陷阱了才能发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周思言躲过了许多歹人,却没能防住沈夫女这样的人面兽心。他见她知书达礼,为人刚正不阿,又热心地帮助他,便以为她与其他女人不同,哪里知道这种衣冠禽兽更是可怕,她们把恶意藏在心里,让人卸下防备,然后在黑暗中悄悄地捕捉猎物。
他落入她的陷阱了,而他不能向人求救,他感到很无力,仿佛这个世界一直在为难他,他又总是要想办法去自救。
周思言已经想了几个时辰了,可他现在宛如失了声的困兽一般被陷阱紧紧囚住了,他孤立无援,又无力自救,只能任人宰割。
容竞凡见屋子太黑,多点了几盏灯,其中一盏放在了桌子上,正对着周思言。不一会儿便有小飞虫往灯上扑,扑在火苗上,变成黑点落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