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必要,她会帮小凡铲除前?途的障碍,比如这个?男人。
虽然小凡如今已为太女,身份高贵,可是皇家不比寻常百姓家,一言一行都需要审时度势,即便皇帝容得下自家女儿胡作非为,群臣百姓眼里也容不得沙子。她在官场短短数日,就已经体会了人性险恶,更?何?况将?来小凡要站在权力中央,又怎么能任性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回朝的太女身上,只是远远相看,无?数心计就在人群中涌了出来,个?个?都在心底揣度利弊,可容竞凡眼里,只看得到众人脸上的谄媚,难怪人家说站在高位身边就都是好人,就她现?在看来,有了权力也难遇到坏人。
可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平等对待众生呢,即便没?有利弊,也有亲疏,这样一想,她也不愿去?蔑视那些势利之人,毕竟没?人愿意?在别人面前?摆低姿态,不过是为了利罢了。
群臣向太女恭贺,容竞凡不惊不喜,淡然处之。
皇帝却立马泼了众人一盆冷水,给容竞凡难堪,“当初孤以为竞凡已死?,追封她为太女,那太女之位是追封的身死?之位,生人岂能继承,如今竞凡重回圣阴,太女授封之事须日后再议。”
太女之位不定,底下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附和道:“皇上说的是,依据宗法,承位需得受礼,太女之位,至关重要,更?得守礼,逝者有逝者的规矩,生者有生者的制度,追封与授权不同,如今皇女回朝,受封之事定要重新商议。”
她倒是会审时度势,称呼说变就变,容宏懿心中觉得满意?,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群臣看清形势,知道皇帝肯定是对容竞凡不满,皆倒向一边,原先一派喜气洋洋,现?在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群臣之中只有卫然春一人暗自担心容竞凡的前?途,皇家是最极端的名利场,稍有不慎,走错一步,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她了解容竞凡,皇权固然令人艳羡,可并不适合每个?人,对于没?有野心没?有能力的人来说,皇权更?多的是束缚,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皇权在容竞凡手里,就犹如稚子怀抱千金于闹市,世人都虎视眈眈,她却不知危险,也没?有能力守住千金。况且,容竞凡最爱自由,最不喜受束缚,如今承了皇权,日后便是关在笼子里的一只没?有自由的鸟,她想容竞凡肯定受不了这些。
她深深地担忧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既低估了容竞凡的能力,也高看了其他人的阴谋手段。
盛宴之中,所有人都心怀鬼胎,打量的打量,打算盘的打算盘。
容竞凡感到了压力,无?助地饮下一杯又一杯冷酒,她借着酒意?望向昔日的母亲。
记得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和母亲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母亲离她很近,脸上虽是严肃的,但?能感到心是近的。可现?在,母亲高高在上,脸上满是疏离,即便嘴角带着微笑,眼神也是冰冷的。她看她,觉得她好像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
容宏懿何?尝不觉得寂寞呢,她走到今天,费了多少心机,不论?是谁,再亲再近,她都不得不防。她这位置是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会担心其他人效仿将?她拉下马。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到来,得了皇位,却连亲生女儿都不能信任,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从前?捧在手心宠着的,如今竟也要小心提防。
纵使?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她还是不满足不开心。人是贪心的,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可世事难全,她知道这个?道理,衡量之下,还是选择了权力,疏远了女儿。
今日她突然提出再议太女之位,原因?有二。
一来,这个?女儿不够听话,又难以驯服。虽然竞凡向来淘气,从小就不是乖顺的孩子,但?是现?在她们身在皇家,一切都要为政治服务,哪怕是她自己?,做了皇帝,高高在上,也常常会身不由己?,更?何?况依附于她的孩子呢。
她的大?儿子明仪,曾经为了她,不也乖乖入宫做了她的政治工具,在前?朝宫里替她做内应。再者,她不只竞凡一个女儿,她现?在年纪不算大?,还生得了,竞凡不行,就培养争越,争越若也是扶不上墙的草包,那就再生,总之不可能被女儿困住手脚。
她能够夺位,也不是全凭自己?。就说那白家,虽然帮助她登基,但?是背后难道不会觊觎她的位置吗?她们有能力扶她上位,自然也可以将?她拉下马。之前?她许诺白家为后,如今竞凡不肯娶白飞雁为太女妃,难道让她娶了吗?她倒是愿意?,可白家盼着拿捏住她年轻不懂事女儿,怎么会肯。竞凡不肯娶白飞雁,为了安抚白家,怎么也得小小惩戒竞凡。
二来,她觉得女儿变了很多。不知道何种原因,她感到女儿的躯壳之中像是换了一个?陌生的灵魂,她们之间仿佛断了血缘的联系,没?有了亲情的感应,爱意?也越来越淡薄。将?位置传给这个?陌生的女儿,她实在不甘心,不如重新培养接班人,亦或是重新考量她配不配得上接班人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了,容竞凡感到一阵寒意?。
虽然周围那么热闹,但?是她只觉得孤独,推杯换盏的说笑声也让她觉得聒噪心烦。
忽然身上落下一件披风,她扭头一看,原来是周思言。
她本想借这次晚宴,让大?家都看到周思言的存在,可是周思言不肯出风头,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仿佛是她的侍从一般。虽然人来人往都看到了周思言,但?都不把他当回事,哪怕知道他是容竞凡的心上人,也瞧不起他的出身,尤其是得知皇帝的心思后,就更?轻视这位坏皇女前?程的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