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竞凡一下子就?想歪了,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铺主见?有贵客上门?,连忙迎上前来,领着他们看最新的款式。
周思言仔细挑选着,从木材的质地到雕花的样式,一一查看,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容竞凡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朝堂的算计,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两个?人为?将来的生活置办东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仿佛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些时刻。
“这个?如何?”周思言指着一张古朴的雕花拔步床,转头问?容竞凡。
容竞凡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要他喜欢就?好了。
周思言的嫁妆置办得差不多了,她们又一起去看了太女府。
容宏懿在颁下赐婚旨意的同时,也赏赐了容竞凡一座占地百亩的府邸,作为?容竞凡的太女府。
这府邸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容竞凡拉着周思言去逛了一圈,让他看看有什么缺的,她好去添置。婚礼要怎么筹划,他尽管提意见?,全部按照他的想法来。
周思言像这个?府邸真正的主人一样,一边看一边吩咐下人要添置什么,又怎样布置。
容竞凡在他身?后跟着,忽然发觉,他真的变了很多,如今行?事是越来越利落了,对他又多了几分欣赏。
接下来的几日,太女府彻底热闹了起来。工匠们忙着布置新房,侍女仆妇们忙着打扫庭院,采买的队伍源源不断地将各种物资运进府中,红灯笼挂满了每一处角落,红绸缠绕着亭台楼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周思言几乎每日都泡在太女府,亲自监督布置进度。他对新房的要求极为?苛刻,床榻的摆放、窗帘的颜色、烛台的位置,都要亲自确认,一丝一毫都不肯马虎。他要让这里成为?最完美的家?,成为?他与容竞凡相守一生的港湾。
而此时的左相府,白飞雁身?子愈发差了,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可他心中仍期盼着大婚之日的到来,想着这件事,他的脸色竟然红润起来,不知是府内红光映照的,还?是回光返照之相。
当然,左丞相也怀疑过儿子的病是不是被人所害,毕竟过去儿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好端端的就?病倒了。她甚至怀疑到了周思言的头上,因为?偏偏在这样的时候病入膏肓,她经?过风雨,自己?也害过不少人,当然害怕别人害自己?。而周思言,听说医术高明,那么会?些害人的法子也是可能的。可是她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拿周思言没有什么办法。况且,周思言如今既是靖安侯,在百姓中有一定声望,又是太女的心上人。不管是哪个?原因,她都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她也没料到,这场病竟要了儿子的命,找来那么多大夫都说儿子是身?子虚,好好补补,休息一段时间,慢慢就?能好起来。便想着,少生事端,让儿子踏实嫁入太女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容竞凡,站在那里,一身大……
大婚前?三日?,左相府的喜气几乎要被药味盖过。
白飞雁已经连呼吸都?感到疲累了,左丞相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没有生气地卧在锦被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底满是心疼,声?音也带着哽咽:“雁儿,咱不嫁了,好不好?娘去求陛下,延迟这门婚事,咱在家好好养病,等身子好了再办。”
听到娘亲的声?音,白飞雁费力地睁开眼,用尽力气去抓住娘亲的衣袖,虽气若游丝,却十分固执:“不,娘,这是我一辈子的念想,能嫁给?殿下,我死也甘心。”
不过是说两句话,就累得他快虚脱了。白飞雁咳了几声?,咳得胸腔发痛,却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这事不能拖,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这次是唯一的机会,即便是死,我也要嫁给?他。要是死在路上,您就让人?扶着我,假装我还?活着,一定要拜完堂,死了我也要做殿下的男人?。”
听着儿子的话,左丞相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她知道儿子的性?子,虽然平时看着温和?,耳根子又软,但是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红着眼眶,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头:“好,娘依你,都?依你。”
白飞雁听到娘亲答应的话,才?放下心来?,“那便好,儿子多谢娘亲!”
他心满意足地摩挲着那枚容竞凡随手赠予他的平安扣,他的手指比这枚玉质的平安扣还?要冰凉,现在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到容竞凡来?迎娶他的那天。
为了让儿子能体面出?嫁,左丞相动用了所有关系,不仅请来?了最好的大夫随时待命,还?给?儿子用了所有可以续命的珍贵药材,只求他能撑到拜堂那一刻。同时,她也派人?去给?容竞凡传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太女殿下,我儿此生唯一心愿便是嫁与你,大婚当?日?,还?请殿下先到左相府接亲,也算是全了我儿的念想。”
容竞凡本?想先接周思言,可听说白飞雁病重,又念他痴心一片,周思言也主动说这种事无所谓,便答应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怎么周思言得知此事,没有半分波澜,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不想她为难?
周思言当?然不敢说实话,他心里清楚,要是说出?事情?的真相,恐怕他们两个人?之间会生出?隔阂,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再亲近的人?,也得有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