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竞凡被他吻得心头一暖,笑着?应下,“那?当然了。”
这?份短暂的?温馨,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但是容竞凡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她握紧了周思言的?手,也握紧了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决心。这?条路很难,很险,可能布满荆棘。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为了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人。也为了,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人。
只顾着看书,忘了时间,也……
为修订《婚姻律》,容竞凡一夜未眠,周思言也陪着她一起?,或默默研磨铺纸,或低声与她商议条款细节,没有半句催促,只?以无声的陪伴,伴她撑住这漫漫长夜。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容竞凡已?身着太女朝服,步履坚定地踏入御书?房。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早已?拟好的《婚姻律》修订草案呈到容宏懿面前,字字铿锵:“母皇,儿臣恳请陛下准奏,修订《婚姻律》,保障男子婚嫁自由、和离权利,明?确男子财产继承权。”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容宏懿拿起?草案,目光扫过那些颠覆性的条款,眉头越皱越紧。“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将草案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这律法沿用百年,早已?根深蒂固。你想修订它,便是要?动?摇国本!”
“国本不该是牺牲弱者的尊严与性命!”容竞凡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迎上容宏懿的目光,“母皇,儿臣近日所?见,李鱼为拒婚绝食而亡,晏秋为逃家暴险自尽。这世间男子,如草芥般任人摆布,连生死都难自主。这样的世道,怎配称国泰民安?”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律法本应护佑众生,而非成为压迫弱者的枷锁!”
容宏懿凝视着她,眼中满是复杂。这个女儿,从前总带着几分跳脱与怯懦,如今却像是淬了?火,锋芒毕露,连她都敢顶撞。此外,她也好奇,女儿怎么开始关心起?男人的疾苦了?。民生疾苦,又不止男人。世上多少底层女人在苦苦求生,她怎么就没看到呢?
沉默良久,容宏懿最终沉声道:“此事有违天道,颠覆常理!”
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容竞凡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不敢多言,只?得将话语咽回。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一时,是她太急了?,忘记事起?突然,她们是不会轻易同意的,即便上面的人答应,下面的人也难以搞定。这件事做起?来,必定是困难重重的。
容竞凡沉默下来,心中开始思考别的对策。
而容宏懿,也盯着她想,到底是谁在怂恿她这样做,莫非是周思言吗?不然好端端的,她闹这一出做什么?容宏懿一直都对周思言不满,即便他治疫有功,她也觉得他不过是为名为利,费尽心机接近皇帝的女儿,恐怕他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白飞雁的事,虽然找不到他的错处,但是总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越想,容宏懿越觉得周思言不可留。
容竞凡回去后跟周思言说了?今天的情?形,周思言一点也不惊讶,早就猜到会这样。这世道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呢?
“我?早有准备。”周思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依附旧律牟利的权贵,我?已?找人去搜集他们的罪证——强抢男子为妾、苛待夫郎、侵吞男子嫁妆,只?待有了?这些证据,将来他们若敢在朝堂上公然反对,这些罪证便会公之于众。”
容竞凡知道周思言行事狠厉,却也未料他早已?为她铺好了?后路,这份深谋远虑,让她十分惊喜,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周思言捕捉到这份欣赏,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我?说过,会陪你到底。你想做救世主,我?便做你最锋利的刀,为你斩尽前路荆棘,扫清所?有障碍。”
容竞凡点了?点头,眼底的爱意满到溢出。
不过她也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当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得先去做——晏秋求她办的事。
容竞凡亲自带人前往晏秋的妻主家,气势汹汹。
晏秋的妻主见太女亲自到访,吓得魂飞魄散。
这种人向来外强中干,在夫郎面前摆架子使脸色,到了?外面,便不中用了?。
容竞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不愿和她多纠缠,直接拿出早已?拟好的和离书?,掷在地上:“签字画押,归还晏秋所?有嫁妆,再赔偿千两白银作为医药费。若有半句废话,或日后再敢骚扰他,便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面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女殿下,未来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晏秋的妻主吓得连连磕头,不敢有丝毫违抗,当场签下和离书?。
晏秋拿到和离书?的那一刻,泪水再次滚落,却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重生的喜悦。他对着容竞凡深深一拜:“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容竞凡扶起?他,温声道:“表哥,往后,你不必再受任何人的欺负。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
晏秋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一个人的忙好帮,可是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晏秋,这么多人她又该怎么帮他们呢?
人之困易解,众生之难何渡?容竞凡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不知道该如何改变人们的想法,又从哪里着手?开始改变他们的处境。她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也许可以多找些人帮自己。她想,这世上,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应该可以找到一些有志于此的能人异士,一群人的力量,就要?大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