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钰找到他的时候,张青生正顶着一头松散炸毛的丸子头,盘腿坐在树下,望着湖面皱眉发呆。
寒冬腊月的,躲屋子里都嫌冷,偏偏这老头子还跑湖边静坐。
魏钰走过去,瞧见他脸色冻得煞白一片时很是无语。
“张夫子,我说你这何必呢?瞧你这脸白的,我还当你不冷呢,白白跑这儿来受冻啊?”
张青生正在思索一道题,被惊醒后他连忙抬头,本想起身行礼,奈何腿麻了。
“哎哟哟——”
看着老头子撑着膝盖起不来的造孽样,魏钰闭了闭眼,制止了他的行为。
“免礼了,就这样坐吧。”
张青生二话不说坐了回去,“啊,多谢殿下体恤。”
魏钰:……
拢了拢身上的真皮大氅,魏钰揣着手,面无表情俯瞰对方,“要不要我给你生堆火啊?”
张青生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殿下了。”
魏钰:……
他还真敢应!
亲自生火是不可能的,魏钰嫌冻手,叫了身后的方生来。
野外生火的活儿对方生来说小事一桩,没多久,一堆小火便在二人面前的空地上生了起来。
胡商
北风萧瑟,风一吹,叫人心里凉嗖嗖的。
静谧的湖边上,一老一少盘腿坐在一块儿,共同围着一堆小火在眺望远方。
少的:“您来湖边受冻找罪的?”
老的:“非也,老夫是来陶冶心境的。”
少的:“陶冶的如何了?”
老的:“不太好,半个时辰了也没陶冶出来。”
魏钰默然无语,转头去看张青生,“我说您这身子骨吧,再硬朗也不必这么折腾啊,若真要陶冶心境,回头我叫人给你在湖边搭个草屋,成不?”
张青生砸吧砸吧嘴,拢拢衣袖,一口否决,“不必!这寒风凛冽,吹吹能叫人提神醒脑,老夫身子骨不错,还没病到不能动,劳费殿下心意了。”
还身子骨不错。
魏钰盯着他一张发白的老脸,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听到他牙齿在打颤的声音了。
魏钰转了头,不再劝他回去的事。
对付这种嘴硬的,就该让他自己尝一尝撞南墙的后果,就该让老张头体会一下感冒发烧喝苦药的痛!
魏钰不说了,张青生反倒扭头瞅他,“殿下今日怎的来了?可是有何要事?”
“我决定让刘玖鸢去胶州教数学了。”
“让玖鸢去教学!”
一句话,让张老夫子心绪不再平静。
他惊讶地看着魏钰,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恍然笑了,“殿下这是终于决定好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