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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年底了,全大魏最多人关心的一个话题,大概就是商盟会长的事。
毕竟是头一年,各州均建立起了商盟,各商盟会长到底会是谁,这将涉及到各州百姓的日常。
会长是谁,决定商户们日后经商便不便利,决定百姓买东便不便宜,决定当地官员政绩以及暗地里收银子趁不趁手。
反正百姓主打的就是一个关心。
年底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各地税本全都蜂拥入了户部。
户部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别说白日上值连如厕的时间都没有,下值回了府还得挑灯对账数银,每日一两个时辰,半月下来,户部所有官员竟个个都顶着黑眼圈。
齐惕守痛并快乐着,明明满脸憔悴,偏偏精神抖擞,走路都带风,瞧见一个人了就忍不住炫耀他们今年户部政绩好,弄得丞相等人老烦他了。
炫耀个屁的炫耀!
这要不是贤王提出来了商盟,让他们户部今年开始转运了,保不齐他们还跟去年一样,年底对着账本抓耳挠腮想钱呢!
还好意思炫耀。
齐惕守其实也不想炫耀的,他理智上知道这样不好,要懂得财不外露,不然就会被贤王盯上,但情感上他就是忍不住啊!
谁叫这天下商户税银缴的太多了呢,劝了都不听,就为了一个会长位子挤破脑袋。
这几个月下来,国库银子不说完全填满了,反正三分之二是有了的。
因着商户交税都有账本记录,各地税务局都有账可查,加入商盟的商户们投票选会长时,都有当地官府插手,投票过程清晰明了,半点造假不得。
于是,年底各商盟会长选出来也没闹啥幺蛾子。
胶州会长当仁不让的是邓正德,没谁敢跟邓正德抢,宜州是世族孙家的家主,湖州落入大粮商郭家,徐州是布商刘家,青州是世族付家,幽州……总之都是些财力背景深厚之人。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州缴税最高之人。
毕竟都是会长了,要是交的税还落于旁人,那岂不是很丢人?
因着先前早就下发的旨意,商盟会长直接归入户部负责,须每年年底入京向户部上交商盟账目,以及每年商盟纳税最高者,该会长可面见圣上,是以会长一选出来,各方便收拾着行李入京了。
引狼入室啊
今年年底的京都要比往年都热闹许多。
今年是大魏商盟成立的第一年,是第一届各方会长入京接受朝廷检阅的日,是商贾亦能登上大雅之堂,不再为人所不齿的开始。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哪怕选中的会长与自己无关,各地亦有不少脑瓜子活泛的商人,行李款款地驱车来到京都。
他们驮着货物,既是想要见证历史看热闹不假,亦是想要在京都大赚一笔。
京都本就是大魏最繁盛昌茂之地,如今又有各地会长前去,届时肯定会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去凑热闹,他们带着货物过去卖,看到好的买了又带回去卖,两手倒卖,走一趟不说大赚了,人脉怎么着也能结识点吧?
反正就是不亏。
因着不少商户带着各地货物入京,京都便就此热闹起来。
魏钰也为此出了几趟门,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
不过出去多了,瞧见过两次各方商人为货物价格而争执反悔后,魏钰便产生了点新的想法。
这个年头有很多不方便之处,信息不流通就是很大的一个弊端。
而商人带着货物在各地走买卖,其实也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不是路上会遭遇危机,而是货物价格的问题。
譬如拿茶叶来讲吧,徐湖二州盛产茶叶,当地茶叶价五钱一斤,商人拿茶叶去外地卖,在胶州可能会卖六钱多一点,幽州会七钱多,但青州可能就只有五钱左右,甚至卖不到成本价。
各地都跑过的商人清楚差价,所以几地来回奔波的时候,如何买卖都清楚,但没跑过的商人那就遭罪了。
他们不知道东西卖给谁才最赚,头一回来,本着不能亏的念头,瞧见哪一方出价格,只要比买进价高,他们就会出,可还不等他们放松窃喜呢,结果这转头来了一个出价更高的,那可不就叫他们想要反悔吗!
一反悔就想要闹,一闹就得传开。
不是哪个商人都秉着诚信经营的,瞧见高利润心生反悔的不在少数,不然魏钰也不会出几趟门就瞧见了两次。
有了想法就去做,魏钰直接就去尚书府找了齐惕守。
商盟会长入京,齐惕守这几日很忙,听到下人说贤王过来的时候,让正在书房看账。
“贤王来了?他来干嘛!”
齐惕守不是很想去,毕竟贤王那里还有个大坑在等着他,每每贤王来找,齐惕守就觉得贤王是想叫他去填坑的。
来通报的下人也不知,催促着他家大人还是赶紧出去的好,不然他们府小少爷要被贤王玩坏了。
想到自家小孙子,齐惕守脸一黑,赶紧撂了笔出去。
前院里,魏钰正抱着一小娃娃玩举高高。
“哈哈哈,殿下,再高一点,高一点……”
小娃娃正被魏钰抱在手里玩抛高,大抵是从没人跟小孩儿这么玩过,孩子在半空中直乐呵,倒是把旁边的仆妇吓个半死,偏又不敢阻拦。
“还高?成,那就再高一点!”
魏钰觉得齐大人家的五郎老有意思了,胆儿真大,是个招贼的。
毕竟他两次来齐府,两次都是这小娃娃直接拉他进来的,如此心大,不招贼还能招啥!
齐惕守一来就瞧见他家小孙子被抛在半空中,那高度,好悬没把他给吓得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