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但老太太一向精明,绝不会做糊涂事。”
沈志平夫妇坐立难安,刘氏小声嘀咕:“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贱货要是编瞎话骗了老太太……”
“怕什么!”沈志平咬牙耳语道:“若真能骗过去,对咱们还好呢!”
所有人都在正厅里等着,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时辰。
家丁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敲得人心慌。
一刻钟后,后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沈悠悠跟在秦老夫人身后,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嘴角的血迹被擦干净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却平静了不少。
秦老夫人对着婆子吩咐:“送三夫人回醉仙坞,好生伺候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婆子应着,扶着沈悠悠往外走。
“娘!您这是干什么?”秦庄氏猛地站起来,“这……您怎么还让她回醉仙坞?”
秦老夫人转过身,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野种,是老三秦长风的。”
“什么?!”正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秦庄氏瞪大了眼睛,孙氏也愣住了,沈志平夫妇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您说什么?”秦庄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老三跟她才成亲三天,怎么可能……”
真的是长风的么?
“悠悠说是在庄子上怀上的。”秦老夫人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忘了前一段日子,老三总夜不归宿,其实是去找她了。这孩子,确实是我们秦家的种。”
“这……这怎么可能?”孙氏喃喃道,“那老三为什么不早说?还有,三弟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解释,非要跟您去后室说?”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老三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至于悠悠,她不好意思说,毕竟不光彩,想等着到时候早产……也就圆过去了。我问了,时间对得上,正是长风总出京城的那段日子。”
说罢,秦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们要是不信,等老三回来,你们再问清楚。不过记住,不许为难悠悠,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秦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沈志平夫妇面面相觑,刘氏小声说:“这……这要是真的,那我们沈家不就赚了?秦家的孙子……”
“赚什么赚!”沈志平瞪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是真的啊!肯定是这个小贱人编的瞎话!咱们快走,回去把族谱除名了,再出什么事,可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两人火速告退,这次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快走。
秦庄氏和孙氏留在正厅,脸色都很难看。
孙氏小声说:“婆母,您觉得老太太的话可信吗?三弟妹要是早知道孩子是老三的,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这时候,还得跟老太太单独说?”
秦庄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我也觉得不对劲……但娘一向精明,不会轻易被骗。难道……真的是老三真的跟她早就认识,而她脸皮薄,不好说?”
“能么?”孙氏有些疑惑。“要是真的,岂不是委屈了三弟妹?”
“算了,先派人找老三回来问清楚再说吧!暂时一应的东西先别缺了她的就好。”
“是,”孙氏点头,“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三弟妹刚才在正厅里那么倔强,怎么一进后室就服软了?还有,老太太出来后,眼神有点躲闪,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秦庄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醉仙坞问问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编了什么瞎话,能骗过你祖母!”
“婆母,不可!”孙氏忙拉住她,“老太太刚吩咐过,不许为难三弟妹。您要是现在去,岂不是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再说,要是真把她逼急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反而不好。”
秦庄氏停下脚步,脸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孙氏想了想,“不如先派人盯着醉仙坞,不让任何人跟三弟妹接触。等老三回来,咱们再问。到时候,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秦庄氏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赶紧派人去盯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是。”孙氏应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这事背后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醉仙坞的窗棂被冷月光割得支离破碎,沈悠悠倚在冰冷的床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孩子,别怕。你既然来了,那我定会护你周全——谁也别想动咱们!”
“小、小姐!”一旁的小兰刚从昨日的惊魂未定中缓过劲,此刻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声音都带着哭腔,“您跟老夫人说、说这孩子是三爷的,可三爷要是回来了,咱们……咱们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奴婢刚才偷偷扒着门缝看了,外面、外面还守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咱们根本跑不出去啊!”
沈悠悠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
三个字,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更显压抑。
小兰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满是绝望:“要是、要是三爷能晚点回来就好了,咱们……咱们还能多活两天。我、我这几天才刚吃上两顿饱饭,还没来得及再吃一次前儿个您赏的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