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他没忍住,哼哼几声。
接着,那双温暖的手开始在他有些酸胀的小腿、大腿和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按摩起来,手法意外地熟练,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呼呼。
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几分钟,隐约听见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声吵得他半梦半醒,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身边的床垫塌陷下去,有人细心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严实地盖到他下巴。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晚安。”他听见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说。
晚安……
白羽在心底迷迷糊糊地回应,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朝着身边的热源钻过去,寻求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拍戏的时候,被这个人抱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在镜头前,总觉得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
他想:这个梦真好……可以放心地抱一抱。那就……多抱一会儿吧。等梦醒了,可能就不敢了……
他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之前,仿佛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然后那双温暖的手臂将他圈得更安稳了些。
晚安,好梦。
意料之外地,白羽收到了楚潭的信息——小白,我又来啦,今天下午三点到,你能不能来车站接我一下?
这声消息铃瞬间让白羽想起自己上两次都没能好好招待对方,最后甚至把人独自留在陌生街角的仓促情形,愧疚感密密麻麻地爬上心头。
水果店清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他利落地将最后几个橙子码放得整齐漂亮。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到正在哼着歌整理账本的青云身边。
青云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噼啪响。
“青云,”白羽声音放得轻软,带着商量,“我今天下午……能不能请个假?楚潭来了,我想去接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这段时间确实请假频繁,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青云闻言,嘴角原本挂着的笑意淡了些。他刚想点头,可“楚潭”这个名字像是逆鳞,让他心里莫名地不舒坦起来。
“不行!”他眉头一蹙,语气立刻带上了不满,话里透着酸气,阴阳怪气道:“他是你好朋友,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假去接他?哼!”
白羽太熟悉青云这副油盐不进故意找茬的模样了,往常他多半会顺着毛哄。
但这次不一样,他对楚潭有亏欠。
自知理亏,白羽伸出手,轻轻拉住青云围裙的一角,小幅地晃了晃,声音更软了几分:“好青云,你就准我这次吧……扣我钱也行。他一个人在这边,真的不太方便。”
青云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不方便?!呵,好好好,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行啊,你不准去,我去接!”
青云去接?
白羽眼睫快速眨动了两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们能认识一下,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松,眉间舒展开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脱口而出:“好啊。”
“……?”青云彻底愣住了,完全没料到白羽会是这个反应。
他预想中白羽应该继续软磨硬泡才对。
他捏着自己的围裙边,扭捏了几下,想反悔,可一抬头撞上白羽那双满是期待和信任的眼睛,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行……我去就我去!”
他慢吞吞地解下围裙,动作拖拉得像慢了半拍,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
白羽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走上前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把人往外推:“快去吧快去吧,车我都帮你叫好了。”
看着青云以龟速移动,白羽心里有点急,干脆半推半就地把人塞进了等候的出租车里,迅速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里面的人笑得眉眼弯弯:“拜托你啦!谢谢青云!”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白羽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楚潭发消息:糖糖,青云去接你啦,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
出租车里,青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地排练着早已想好的“下马威”措辞。
该用怎样高傲的姿态,才能一击必中,让那个绿茶楚潭知难而退,自觉离白羽远一点。
安州市不算大,车子穿过几条街再绕了几个弯,跨过一座桥再拐进世纪大道上,一路向前,便能看到动车站的轮廓渐渐清晰。
站在空旷的出站口,穿堂风冷飕飕地刮过,狠狠地拍在脸上。青云把下巴深深埋进衣领里,缩着脖子,眼皮懒懒抬起,在熙熙攘攘又不断涌出的人潮里踮起脚费力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踮着脚,视线在无数陌生的面孔上扫过,越等越焦躁,忍不住每隔几秒就点亮手机看时间。
手指在聊天对话框上敲敲打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根本没看到人,你耍我?”
不行,太冲了,删掉。
“楚潭你是不是根本没来?”
好像也不对,删掉。
“找不到,我走了。”
这个好像可以……
正当他蹙着眉,全神贯注地斟酌着最后这句威胁发送出去的效果时,眼前光线一暗,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青云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