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风掠过琉璃帐,发出碎玉般的声响。
沈君莫忽然伸手,指尖在她眉心一点。
一点青芒没入,像雪落火原,悄无声息。
弟子契。
沈君莫也算是长记性了,这小姑娘看着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到时候别跟詹许慕一样,带出去就跑丢了,他天天到处找弟子,那就没意思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沈君莫的弟子。”
凌天骄屈膝跪地,叩首三响。
额前磕出血痕,她却笑得比朱衣更艳:
“弟子凌天骄,见过师尊。”
云台之上,琉璃帐轻晃,众长老一时竟无人再开口。
沈君莫做完一切,转身回去,背影笔直,连袖口银线都没乱一分。
詹许方才慕攥着他师尊衣袖的手指指节发白掌心一层细汗。
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
但他阻止不了沈君莫。
林迹咂舌:“……这小姑娘,够狠。”
詹许慕没应声,只低头把袖口褶皱抚平,像要把那一瞬的慌乱也一并压进纹路里。
云台之下,十二名新弟子被各峰带走。
沈君莫坐回原位。
詹许慕轻轻“啧”了一声,摸上来沈君莫的手腕,小声嘀咕:
“师尊,您原先说除了林迹,我就是您唯一的弟子了,而今这是毁了承诺吗?。”骗子。
沈君莫却将手抽了出来。
传音:“逾矩了。”
詹许慕微微怔住,什么意思。
他……逾矩了?
为什么,他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詹许慕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这样说,以前的师尊虽然会训斥,但大多都是带着无奈,带着纵容。
詹许慕是能感受到的。
明明前些日子还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怎么现在就握不得了。
现在只剩下冰冷。
詹许慕不傻,这是刻意的疏远,他能明白。
可是,为什么要疏远他?
他做错了什么吗?
没眼看
大会很快就散了。
詹许慕没跟着沈君莫回云泽峰。
竹叶割碎了日光,也割得他眼眶发疼。
“……骗子。”
他低声骂,却分不清在骂谁。
骂师尊?骂自己?
他抬手,袖口还留着那道银线纹路,指腹摩挲过去,像摩挲一道愈合又崩开的伤口。
“逾矩了。”
三个字,比逐客令还冷。
可转念一想,他当时确实是逾矩了,当时做的确实不对,高台之上,拉拉扯扯确实不合规矩。
师尊可能只是怕别人看见了说闲话。
收那个小姑娘也可能是因为小姑娘真的有实力,而且人家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一般脸皮薄,那么决绝的想拜师,拒绝了都伤人心多丢人啊。
对。
肯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