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
当日午后,一艘更小、更旧的飞舟离开天玄宗,舟尾无红绸,只一道霜白剑意,像雪线划过天际。
舟舱内,沈君莫独坐,指尖转着一盏冷茶。詹许慕跪坐在他身侧,声音低哑:
“师尊,弟子查到了。”
他递上一枚玉简,里面只有一行血字,却与木牌上笔锋一模一样——
“笔迹属林明。”詹许慕咬牙,“他昨夜先一步下山,在云泽峰脚补刀。吴云舟的魂灯,是他亲手掐灭。”
沈君莫垂眸,指腹摩挲过那行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云泽峰的什么事,只要沈君莫想,没有他不知道的。
詹许慕猛地抬头:“那您还——”
“为师故意为之,”沈君莫抬眼,窗外云层翻涌,“他杀吴云舟,不为私仇,为嫁祸。嫁祸给我,是为逼我来天剑宗。”
詹许慕指尖发颤:“为什么?”
沈君莫望向远处,天剑宗山门已隐现,像一柄倒插的巨剑,剑锋指天。
“因为林明,想要的不止是副宗主。”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
“他要做宗主。而吴云舟不死,他永远只是副的。”
“所以,他借我的刀,杀吴云舟;再借吴云舟的头,逼我入瓮。”
“三日后公审,若我被定罪,天剑宗便可名正言顺向天玄宗宣战;若我脱身,他便可推说‘执法堂失察’,自己干干净净坐上宗主位。”
詹许慕眼眶发红:“那您……还往里跳?”
沈君莫侧首,抬手揉了揉青年发顶,声音低得像雪落无声:“别担心,为师不会有事的——”
交代
三日后,云台峰。
云台峰顶雪风猎猎,却压不住满场暗涌的血腥气。
公审台以玄铁铸成,四面悬着锁灵链,链上符纹暗红,像干涸的血。
沈君莫被“请”至台心,腕间扣着一副“问心锁”,银链垂落,寒光流转——名义上是为“防暴起”,实则是当众折辱。
林明高坐主审位,墨蓝礼服外又披了件织金氅,腰间悬着吴云舟生前那枚鎏金宗主令,赤血珠已换作一颗更刺目的朱玉。
他抬手,执法堂长老便展开玉简,当众宣读“罪录”——
“……嫌疑人沈君莫,于三日前夜子时,断吴云舟五指,逼吞淫毒竹管,后斩首悬门,留血字折辱……”
话音落,水镜浮空,显出一段“留影”:
——月色下,“沈君莫”左手并指如剑,霜意削指;下一帧,吴云舟头颅滚地,血字浮墙。
画面断得恰到好处,却足够让全场哗然。
“沈长老,可有辩解?”林明语气平静,眼底却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