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穿弟子服,而是一身窄袖玄衣,腰悬青玉,是刚抽完签回来的詹许慕。
“师尊,”詹许慕站在门槛处,声音带着晨露的潮气,“弟子抽到了‘上吉’。”
沈君莫手指一抖,刚束好的高马尾又散了,乌发瀑布似的泻了满肩。
他僵着脖子回头,先看见詹许慕微红的指尖,再看见对方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笑——像把星子揉碎了撒进去,亮得晃人。
“……上吉便上吉,值得你跑这么急?”沈君莫板着脸。
詹许慕没答,反手阖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后,顺势接过他手里的木梳。
“弟子怕回来晚了,师尊把自己揪成秃子。”
沈君莫:“……”
木齿切入发间,力道比沈君莫自己温柔十倍。
詹许慕低垂着眼,指腹偶尔擦过他后颈,带起一点隐秘的战栗。
铜镜里,沈君莫看见那人修长的指节。
昨夜这双手还扣在自己腰侧,指腹有薄茧,所过之处像点了火。
他忽然想起颈侧那几块“蚊子咬的”红痕,呼吸一滞,抬手去捂。
“别动。”詹许慕按住他肩膀,声音低低的,“后面还没梳好。”
“……我自己来。”
“师尊刚才不是还说,被弟子养懒了?”
沈君莫被噎住,瞪着铜镜中的詹许慕,“你偷听我说话?”。
“没有,弟子哪里敢啊。”
“就有。”
“好好好,弟子偷听师尊说话了。”
詹许慕看着沈君莫颈侧的红印子,俯身,唇几乎贴着他耳廓,热气拂得那处皮肤瞬间烧起来。
“好大的蚊子啊,怎么咬出来那么大的包的。”
这印子其实是詹许慕昨天晚上趁沈君莫睡着时吸的,原本想咬,可怕师尊突然醒了。
沈君莫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抬手“啪”地一声拍在詹许慕手背上,声音却压得很低:“……放肆。”
詹许慕手背立刻浮出淡红指印,却笑得更欢,只把木梳往旁边一搁,顺势半跪下来,掌心贴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弟子礼:“师尊息怒,弟子知错。”
沈君莫被他这“说跪就跪”的架势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瞪了半晌,才冷声道:“知错还犯?”
詹许慕抬眼,眸里仍带着星点笑意,却添了几分认真:“弟子认的是‘偷听’,不认‘放肆’。”
“……”沈君莫指尖蜷了蜷,忽然伸手揪住他衣领,把人往前一带,声音压得极低,“詹许慕,你是狗吗?听不懂人话?”
詹许慕顺势凑近,唇几乎贴上他耳廓,轻声:“师尊说什么都对,师尊说弟子是狗,那弟子就是狗。”
沈君莫眼皮一跳,揪着衣领的手猛的放开:“狗东西。”
“嗯,弟子是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