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已升至中天,猩红如目。
“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妙乐眸色微动,旋即冷笑:“重要?不,忘了,才是你的造化。”
詹许慕不懂。
他只觉胸口某处,一抽一抽地疼,却连疼痛的名字都叫不出。
妙乐转身,袍角掠过那滩已干涸的血迹。
“李无咎,给他装只新手。不许任何人提及那个人。违令者——”
她屈指一弹,一缕魔焰将地板上残肢上的“沈君莫”血字烧得焦黑,风一吹,散成尘埃。
“——格杀勿论。”
李无咎低声领命。
詹许慕被扶回榻上,像只被剪断线的木偶,安静,乖巧,任人摆布。
夜深。
新手的骨节已生出粉嫩肉芽,将断腕接得完好如初,连疤都未留。
詹许慕却忽然蜷起身子,把那只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它曾握过什么,再也松不开。
他闭上眼,梦里大雪纷飞。
雪中有道白色背影,负手立于桃花下,回首时唇角微弯,似要唤他名字。
可那名字刚到唇边,就碎成无声的雪片。
他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找不到了
经过这一变故,各大宗门也没有在比下去的心思了。
都在计算自己宗门的损失,医治受伤的弟子,安抚死去弟子的家人。
郑同远和白朝忙得团团转,各峰长老有帮忙的,有说风凉话的。其间不乏有之前嫉妒沈君莫收了詹许慕这个天赋高的弟子的长老在一旁说些恶心人的话。
沈君莫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呆呆的看着演武台中心被自己劈开的口子。
他没想真的伤害詹许慕,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只能先制住詹许慕才行。所以沈君莫下了重手。
可人消失了。
沈君莫原本是想通过道侣契找人的,可他刚催动不久契约就断了。
“怎么会……”沈君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詹许慕的名字一点点的变暗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他亲手系上的契,系在少年腕间,也系在自己心尖。
如今断得干脆,连点灰烬都不剩。
他连詹许慕在哪里他都不知道,都没来的及感知到位置,怎么就断了呢。
不对,道侣契断了,那詹许慕是不是出事了。
道侣契单方面解不了的,詹许慕是怎么解的?
难道……人已经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慢慢笼罩了整个修真界。
沈君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雅居的。
可能是林迹或者凌天骄带他回来的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