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死人。
“……君莫?”
他小声喊,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应。
淮川的指尖终于落在沈君莫的眉心,那里曾有一滴观音泪,如今却只剩一道细小的血痕,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
他颤颤巍巍地把人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把人吵醒。
沈君莫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垂落,沾了雪,像一夜之间白了头。
“……你怎么那么傻。”
淮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无论那人如何……他不值得你这样……”
他抱得更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可怀里的人却始终安静,连呼吸都没有。
雪落在两人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沈君莫盖了一张白帛。
淮川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额头抵在沈君莫的额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小兽呜咽的声音。
“……你怎么能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还没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心悦了你好多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淮川靠着对沈君莫的喜欢,靠着那宛如神明一样降临,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那一幕撑过来无数个没有盼头的日子。
他是天界为数不多的飞升的妖族。
他本无名,后名淮川,原因不过是当年他们相遇的地方名淮川河畔。
“我……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你醒醒……好不好?”
“我承认我之前一直在偷偷跟着你了,我以后不跟着你了……”
“你醒醒……”
“我求你了……”
淮川的眼泪砸在沈君莫的脸上,顺着那人的眉骨滑下来,像替他也流了一场泪。
他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流干了。
最后,他止了哭,低头,在沈君莫冰凉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等等我。”
他哑声说,像哄孩子午睡。
“我去把烟雨村民埋好。”
“我会想办法……救活你。”
他顿了顿,低头,把沈君莫的手包进自己掌心,轻轻呵了一口气——
像很多年前,那人替他暖手时一样。
“不惜一切代价。”
雪落无声。
淮川抱起沈君莫,一步步往回走。
红衣与素衣交叠。
他走得极慢,却极稳。
风雪中,他的背影渐渐缩成一点黑。
……
鬼域,忘川之下,血灯笼悬天,照不亮无底黑水。
淮川披着残破的狐裘,跪在鬼王殿前,双膝磨得血肉模糊。
锁魂玉被他以银链系在颈侧,裂纹里那缕金红已弱得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