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自以为是的规划和等待中。
彻彻底底地,失去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问个明白
空荡的房间像一座冰冷的坟墓,无声地宣告着白曜阳的离去。麦司沉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最初的震惊和剧痛过后,一种偏执的疯狂开始在他眼底燃烧。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相信。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猛地再次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拨那个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一次比一次清晰地、残忍地重复着,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已然血肉模糊的神经。他不信邪,像是跟那串数字和那个声音杠上了一样,不停地按着重拨键,仿佛多打几遍,就能奇迹般地接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接电话……白曜阳,你接电话啊!”他对着无人接听的电话低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在哪里!”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屏幕被他按得发烫,直到手机发出低电量警告的提示音,屏幕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黑屏,自动关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他低着头,额前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司沉!”
就在这时,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江砚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当他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房间里一片狼藉(,而麦司沉,向来冷静自持、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麦司沉,此刻正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头发凌乱,双眼猩红,脸上甚至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整个人笼罩在悲伤中。
江砚之震惊地僵在门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跟了麦司沉这么多年,见过他为了角色拼尽全力,见过他面对恶意中伤时的冷漠以对,见过他站在顶峰时的从容不迫,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砚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小心翼翼地走近。
麦司沉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砚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剧本和那行刺眼的字迹上,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捡起剧本和手机,然后伸手,试图将麦司沉扶起来。
“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麦司沉任由他搀扶着,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踉跄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房间。
……
夜深人静。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进一片光怪陆离、却又冰冷异常的光影。喧嚣早已散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他的心,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清醒地承受着凌迟。
麦司沉独自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本白曜阳留下的剧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扉页上那行娟秀却决绝的字迹。
愤怒和最初的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蚀骨钻心般的心疼和巨大的、盘旋不去的疑问。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过往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带着尖锐的棱角,一片片地涌入脑海,无比清晰——
他想起白曜阳刚进组时,那带着怯意却又努力挺直的背脊;想起他在练功房里,为了一个武打动作反复练习,汗水浸湿额发的专注模样;想起他对戏时,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认真;想起他偷偷分享零食时,那像小松鼠般满足又狡黠的笑容;想起那个意外的吻戏时,他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想起他生病时,靠在自己怀里那难得的依赖和柔软……
还有……最后那段日子。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霓虹光影中剧烈收缩。
他清晰地记起了白曜阳眼中那些被他忽略的、或者说被他错误解读的情绪——那不是害羞,不是闹别扭,那是……悲伤,是挣扎,是欲言又止,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个吻戏之后?
还是从……他无意中听到自己讲电话之后?(他并不知道白曜阳听到了什么)
亦或是……更早?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他如此伤心,如此决绝地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甚至不惜注销号码,抹去一切痕迹?
愤怒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和心疼。
他到底做了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忽略了什么,才让白曜阳如此决绝的离开?
麦司沉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未退,却燃起了更加执拗的光芒。他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夜幕,牢牢锁定那个不知逃往何处的身影。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用一种低沉而清晰、仿佛淬了冰又带着灼热温度的声音,对着虚空,如同立下誓言般,一字一句地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