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敲了敲地,试着将山神土地敲出来,然后问:“这山有人占吗?叫什么山?”
山神作揖回答说:“此山名为岘山,无人占。”
“太好?了!那这里就是我?的山了!”阿丑高?高?兴兴将两枚仙果的果核埋在山上,按照生长恐怕要个几年。正好?要回落伽山看菩萨老婆的,让他一起来这种树,毕竟,这可是她选中的新家?!
阿丑仔细将土拍严实,随意往衣服上一抹,坐上柳叶舟就回落伽山去。
短腿的山神在地上追,根本追不?上柳叶舟,山神想说,这山没人占,但是有神仙占呀。
柳叶舟很快就消失在山神的视线里,向着南边的方向飞去,离落伽山越来越近。
前山的莲池旁,龙女正在闭目打坐,莲池里的锦鲤在水下看着水上的影子。
一条体型略大的青蛇游走在莲花池旁,百无聊赖道?:“修行,唉,好?无趣呀。白蛇是怎么坚持修行那么多年的。”
龙女缓缓开口说:“动物?修行都是为了修成人,等成了人,你就知道?人间的好?,更?愿意修炼了。”
青蛇连连摇头,说:“当人哪里好?,我?们来落伽山之前见过好?多人呢,人的日子还不?如我?们当动物?快活。”
锦鲤尾巴甩甩水,帮着龙女说:“那是因为南瞻部洲多杀多争!如果是灵山脚下的人,一定日子可快活了呢!”
青蛇还想反驳,看见了快速飘过来的柳叶舟,自言自语说:“是阿丑?”
龙女也睁开了眼睛,看到阿丑已经落地,急匆匆收了柳叶舟就往潮音洞跑去。
“菩萨往人间去普度众生了,这段时间都不?在落伽山。”龙女好?心?提醒一句。
阿丑收了步子走过来,不?知道?人间多少年,龙女自然是没有什么变化?,青蛇变大了许多,估摸着拉直了和自己一样高?了。老鼠还是老鼠,只?是尾巴没了,它说这是有尾巴的动物?修炼第一课,要学会把?尾巴藏起来,才好?开始化?形。
蜘蛛不?知道?去了哪,可能在林子里结网。
“我?老婆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阿丑随意在莲池边上坐下问了一声?,想起龙女爱干净,就把?手往莲池里清洗。
锦鲤哼哼两声?游过,小声?嘀咕着:等着吧,没准十来年都不?回来。
“邦邦——”熟悉的拳头砸下来,锦鲤又哭了。
龙女哭笑不?得,摇头说:“不?知,大士没说。”菩萨出门普度众生,有一半的时间龙女是随行的,一些考验较大较难,需要配合。但近些年菩萨都是单独行动,普度的方式也有所变更?。
她听菩萨提起过,变得……或者说是回退了,变成很多年以前普度众生时,不?设什么大考验,也没有什么绞尽脑汁才能想解决的难题,更?不?会有凡人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只?需要对方心?存善念,哪怕是被欺负时阻止一句、摔倒时搀扶一把?、甚至仅仅是眼见苦楚时的恻隐之心?,都算善念,因此就能得到赐福。
“你都不?知道?,那岂不?是遥遥无期。”阿丑就琢磨着回天上去再?待一天,然后去看看埋在岘山的种子如何了。
她正要走,又想:是我?顾着玩忘记了时间,老婆肯定等了很久呢,好?吧,那我?也等他几天。
阿丑便去潮音洞等候,她随意趴在地上,念叨着:“地母地母,你在所有的人脚下,你快告诉我?老婆,我?在家?里等他呢。”
微风穿过竹林,竹子摇晃,树叶梭梭,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声?音。
很轻的,是赤足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阿丑扭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着这边走来,身边青狮伏地吐着舌头喘气?。
“阿丑。”观音唤了一声?,她与普贤对皈依的讨论,以及救那陌生女子之事也全然知晓。
众生平等……
当世界一年年往后走时,当时间足够长时,世界一定会出现一个划分的节点,当时之人并不?知晓,唯有在百年、千年后,人们提起那个节点时会说:旧时,后来。
天地新灵的诞生,或许也意味着此前世界,为旧世界。她改地律,于是,有了旧法与新律。
那么佛法呢。
“老婆你回来了!”阿丑高?兴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如既往地跑过去抱住自己的老婆,她还想说什么,却见今日的老婆竟格外认真地盯着自己。
观音看着她的眼睛,想知道?天地新灵能给世界带来如何的“新”。
没有人可以质疑佛法,就连佛祖也不?例外,因为他们都沉在这样的法之中,只?有新人,才能做到。
阿丑很高?兴,老婆终于不?是闪闪躲躲地看自己了,她说:“我?去天上当弼马温,一不?小心?多待了几天,可不?是故意骗你的,也不?是记恨你当初回娘家?一天结果是一年,就算是,那我?们也扯平了。”
观音点点头说:“一天扯平十六天,阿弥陀佛。”
“我?居然待了那么久吗?”
“……”老婆却不?回答了。
我没有等玩够了记得回家就行
落伽山在?人间,有日出日落,有潮汐变化。
日月轮转,星辰推移。
“十六天。”阿丑嘀咕着这个数字,说,“人间就是十六年……十六年,都够再长大一个我了。”
当她回首那十六年,是那么地漫长,却?又只是昨日的刹那。
阿丑牢牢抱着菩萨,仰头对上?那双慈悲温和的眼睛,问:“你等了我十六年吗?”才?问完,她又自己否认,十六年那也?太久了,何况老婆总是那么忙,忙着忙着可能就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