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是三日过去。
这三日间,巨大的囚仙塔虽然并未继续变大,但始终不曾停止散发浓浓的血气,或许是因为它已经变得太大,令人不易察觉它的晃动,可就一直守在塔边的紫磐和青椽自然直到,这塔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距离老阁主当日送信来此,也只?剩一天的时间了……
紫磐看着这曾经在他身边很久很久的囚仙塔,心中五味杂陈。
想到他的徒儿和他的师弟,他恨不能手?刃仇人,生?啖其肉。可是千年前,人族即将被屠戮殆尽时,又的确是老阁主将无数人从水深火热中拯救。
忽而,囚仙塔巨大的塔身再次剧烈晃动起来,如此巨大之物的晃动,带来的是堪称可怖的地动山摇。塔身之外的血煞之气也猛然暴涨,将紫磐和青椽都冲出?几尺之外。
而就在这座玄冰山都快要被那巨塔晃到坍塌之时,巨大的囚仙塔却慢慢腾空而起,很快便漂浮到了半空之中。并未漂浮多高,塔身骤然爆发出?的浓郁血煞之气几乎浓郁成了实质,将巨塔周身遮蔽。
紫磐和青椽不得已优先护持己身,待他们?重新看去,却发现那巨塔已经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影,这人影紫磐自是再熟悉不过,那眉目自是楚煜无疑。
可他又不知道,这到底还是不是楚煜。
只?见此刻的“楚煜”,通体?血煞之气难掩,雪白的皮肤几近透明,看起来却毫无血色,唯有双眼一片血红,眉心处黑色的火纹,随着他看过来的动作,那火焰就像是在燃烧一般,极为生?动。
看起来有一种?令人失神的妖冶至极的美艳与恐怖。
他静静站在半空,背后的六支羽翼展开,遮云蔽日一般,不紧不慢得轻轻晃动着。
他摊开右手?,掌心中正安静立着一尊巴掌大的黑色精致小塔。
接着,紫磐听到那与楚煜截然不同的冷漠声音响起。
“我道是何物,原来是本座生?前的一道法器。”
化?羽阁。
身为?六大仙门之?首,化?羽阁地处人族疆域的最中心位置,虽处乱世之?中,却?超然物?外,仿佛自成一界。
周边方圆千里都没?有凡人胆敢涉足,即便是有心向往之?的凡人,也只敢在边界处设立庙宇楼阁,遥拜仙山。
而此刻这座仙山内部,却?是一派忙碌景象。
山中最核心之?地,一座巍峨辉煌的大殿内,数百名?弟子齐聚此处,其中二百一十六人手中术法光辉闪耀,共同指向大殿最中心处。每人身旁还有一人待命,只要身前正在施法之?人露出半点?不支之?色,便会?替换而上。
若是楚煜在此处,定能一眼就认出,这赫然是大中小三重六甲斫龙阵!每六名?化?羽阁弟子组成一个小阵,六个小阵的位置又成一个中阵,六个中阵的形成一个大阵!而在最大的阵型中央,一座五彩莲花形的法器悬浮正中。这法器不过一人多高,此刻也很是黯淡,毫无?光彩,可随着阵型不断运转,数百名?弟子的法力催动,这莲花法器也逐渐散发出莹莹的辉光来。
阵型之?外,毕石和闻若清皆是看着阵中的那五彩莲花法器。
毕石看了身旁始终安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眼,眼中情绪闪动,试探着开口问道:“师姐,这法器也已经由上千名?弟子,不断轮换,法力温养了九日,可还是如今这微弱模样,不知,是否会?耽搁师尊恭请神谕啊?”
闻若清闻言并未看他,只是淡淡道:“师尊说如此做,就该如此做。你是在质疑师尊的安排?”
毕石连忙道:“不敢不敢,师弟只是担心误了师尊大业,惹得师尊怪罪。”
闻若清冷哼一声?:“你还会?怕师尊怪罪?师尊不理阁中之?事?许久,你不是早已耀武扬威惯了?”
毕石闻言一滞,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可嘴上却?说:“师姐教训的是,师弟能力不济,为?维护我化?羽阁威名?,也只能严于?治下,这世人大多畏威而不怀德,师弟一日不敢懈怠啊……”
说着,他语气显得低沉,“师弟知道,当年大师兄意外身故,其实那时,这阁主之?位,照理来说本该是师姐的……”
闻若清听他提起大师兄,一向冷淡的眸子终于?不再平静,她转过头?看着毕石,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他脑子里竟然还是什么阁主位置之?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心中暗骂,面上也没?有任何好脸色,闻若清冷冷一笑,直白道:“你不就是想打听师尊为?何要这个时候恭请神谕么?你觉得师尊告诉了我却?没?有告诉你,不信任你。那我也可以?告诉你,知道的太多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有些事?情你想知道,也要看有没?有命知道。”
她这话说得毕石心中一阵恼怒,但同时又有些怀疑。他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自身又实力平平,之?前总是仗着化?羽阁威名?狐假虎威罢了。许多人看不起他,他也知道,他虽生气,却?也没?有那么在乎。此刻听到闻若清这么说,他强压着心里的憋屈,正欲再问问,却?有一弟子忽然跑进殿中,通报道:“阁主!有,有敌人!”
毕石眉头?一皱,看着那弟子,“什么敌人?说清楚些!”
那弟子脸上惊魂未定,好歹还能说话,“那人一身黑甲,背生六翼,通体血煞冲天,他突然出现在山门之?外,一抬手就炸了我们数座宫殿!然后他就说,‘老朋友来叙旧了’,说完就继续抬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