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老阁主的语气甚至都有些激动起来?。
楚煜听着,也解开了?先前一直存在的一些疑问,难怪,难怪在他收集煞这些心魂碎片之时,只有葫芦岛那一枚,竟然可以沟通。
可他自然不信这老阁主费尽心机复活煞,只是单纯为了?报这救命之恩的鬼话。
他都不信,煞就更加不信。
他恐怕比这人界所有人,都更加了?解老阁主,或者?应该叫他白渊。
老阁主没有在意楚煜和煞的冷漠反应,他的脸上似有悲痛之色闪现:“将军,我知您心中必定?对我有怨,可是当年我没有办法,天命难违啊将军!如今,我也不会妄求将军原谅,我这条命本就是将军所救才能多活了?这几千年,如今将军若想,随时便可将其收回!”
“只是在我死?之前,还有一事,无论?如何也该告诉将军知晓,”老阁主的声音透着沉重,甚至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虽然如此一来?,便是背叛了?天帝,我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善终了?。不过在死?之前,能将这番心里话说出,也算勉强告慰我千年的愧疚。”
“将军,”老阁主忽然抬起头,直视楚煜血红色的眼睛,通体?纯黑的瞳孔一片星光流淌,宛若两个深邃的漩涡,能将世间所有东西沉沉吸进去一般,“您当年的肉身,并没有被天帝收走?!而?是就镇压在这化羽阁之下!”
楚煜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这老东西又动用了?他那惑人心智的法术,早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注意着煞的状态。
他并不知道这具身体?仍然留在人间,对煞来?说意味着什么。
担心煞因为得?知这个消息发?狂失控。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惊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下一刻,楚煜,或者?说是煞,周身的血煞之气宛若不受控制一般轰然沸腾起来?,浑身气势大涨!
这如先前楚煜掌控身体?和血煞之气事是完全不同的状态,那滔天的煞气仿佛不要命般,似乎可以将世间一切焚尽!
在场除了?老阁主以外的其他化羽阁弟子,皆是承受不住这滚滚煞气,而?或昏迷或直接死?去。
就连大殿内部那被要求不断输出法力温养五彩宝莲法器的众多修士,都遭受波及,倒下了?一大批。
被煞掌控的身体?,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少了?一丝冰冷,变得?十分狂傲,睨着老阁主,他冷声笑道:“好啊,在本座的埋尸之地起高楼,来?建造属于你们的盛世?”
随着这句话出口,浑身煞气翻涌,一波强过一波,疯狂向老阁主攻去!
却在这时,一道金光自他们身后的大殿闪过。
一尊五彩莲花形状的宝器从殿内飞出,其上氤氲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并不如何夺目浓烈,但金光所照之处,所有人心中俱是一震,皆是感受到其中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莲花宝器缓缓飞到煞面前,金光笼罩过来?,周围滚滚血煞之气遇见那金光,就仿佛黑暗遇到光明一般,悄然消融于无形。
在空中停留片刻,那莲花宝器忽然绽放开来?,金光骤然大盛,让人看不清其中情?境。
终于,宝莲完全绽开,其中显露出一道人影来?,站在金光之中,宛若世间最高贵的神祇。
虽然被煞抢走?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楚煜并未被封锁感知,他仍能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外界的情?况。
而?在看到那人影的一瞬间,楚煜只觉心脏都不禁停跳一瞬。
那赫然是燕疏星!
然而?他周身气势,却和燕疏星截然不同。
还不待楚煜思考,这“燕疏星”却已经开口:“辰宿,千年不见,你的性?子,还是如此桀骜。”
半空中,金色的绚烂圣光和沉黑的浓郁血煞各占一处,不断互相吞没侵蚀。
随着“燕疏星”的出现,楚煜只觉煞原本就处在无限动荡中的灵魂更加不稳,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怒与恨像火焰般沸腾燃烧,连他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波及,难以抑制的恨意自心底升起。
“盈,昃。”
楚煜听到煞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
“盈昃。”这必然就是附身?在燕疏星体内那人的名号,那他,是否就是老?阁主口?中的那位“主”?
楚煜心中想着,忽然警惕,老?阁主呢?!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从五彩宝莲金光出现的那一刻,老?阁主气?息便隐匿不见。
楚煜几乎立刻就去提醒煞留心老?阁主的动向,然而煞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对他所言置若罔闻。
得不到回应,楚煜尝试用自己的灵魂力量感知去寻老?阁主所在,却?惊觉煞封锁了他的感知,在煞的压制下不得不放弃。
对比煞如今状似癫狂的失态模样,附身?在燕疏星体内的盈昃显然要镇定自若得多。
此刻的“燕疏星”,一身?银白色的甲胄护体,周身?淡淡的金色华光流淌,使他看?起来充满了高不可攀的神性?。
而与平时的燕疏星更加不同的,在于那一双染上了淡金色的眸子。
与老?阁主深邃得有些可怖的纯黑色瞳仁不同,这双淡金色的眸子要漂亮许多,其中蕴含着堪称冰冷无情的悲悯,仿若真正的神在俯视众生,凡他之下,众生平等,一念生死,皆在掌中。
此刻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就是那样,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煞。
他的平静恰恰衬托的煞癫狂更甚,他周身?血煞之气?翻涌好似张牙舞爪的猛兽,然而面对着那淡然的金光却?像是没有一点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