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对高侍卫的疑惑洞悉了然,不过,这等事没法解释,也不用解释。
孙校尉激动嘶哑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他还没死!快叫大夫过来!”
裴青禾转头看了过去。
被砍断了右臂的方脸大头兵,躺在血泊中。众人都以为他死了,打算抬起和其余大头兵的尸首堆放在一处。结果,抬起之后,方脸大头兵竟然动了一动。
还没死,还有一口气!
孙校尉的五十个手下死了大半,还活着的个个都有伤。大夫只有一个。孙校尉红着眼嘶吼,包大夫嘴上应着,一时半刻根本过不来。
裴青禾走上前:“我来替他包扎伤口。”
战马
五千人的军营里,也最多个军医。还要先紧着受伤的武将,伤药也有限。大头兵们受了伤,小伤自己熬,重伤就是一个死。
像方脸大头兵这样,被利刃砍了手臂失血一夜的,敷药包扎也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十之八九是救不活的。
血淋淋的断臂处,血肉模糊。
裴青禾动作飞快地清理伤处。昏厥不醒的方脸大头兵因疼痛抽抽了几下,费力睁开眼,吐出两个字:“疼……啊……”
翻了个白眼,再次昏了过去。
既凄惨,又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好笑。倒是稍稍冲淡了周围的晦暗和沉闷。
裴青禾找来伤药,捣碎成药糊,敷在方脸大头兵的断臂处。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裹住。
孙校尉忍不住看一眼手忙脚乱的包大夫。
裴六姑娘看起来更像大夫。
裴青禾当了十余年起义军首领,打过的仗受过的伤不知有多少。处理外伤的那几招,她熟悉得很。大夫从来都不够用,她勉强能算半个军医。
包大夫忙得大汗淋漓,一抬头,见裴青禾迅疾利落的动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裴六姑娘原来也学过医。这可太好了!这边还有几个轻伤的!”
裴青禾点点头。
受伤的大头兵们,都归包大夫。裴青禾主要负责为裴家受伤的女子们包扎伤药。简单的伤势她能处理,外伤严重的,就得包大夫动手。
这等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
就这么忙到了天亮。
去送信的两个人,也终于回来了。
不出所料,皆是空手而回。
孙校尉面色难看,却一声未吭。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低等武将,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后台撑腰。驻军武将压根没将他放在眼底。他派出去的大头兵,进了军营,被奚落嘲讽一顿直接就撵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