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校尉高侍卫欣然对酌,大头兵们大快朵颐。
驿馆里有现成的石磨,一头驴子拉着石磨转了一个时辰,磨出了几袋面。
吴氏等二十来个能干妇人,和面揉面,忙活到半夜,蒸出的热馒头堆得如小山一般。
裴青禾连着吃了五个暄软馒头,喝一大碗热乎乎的菜汤,五脏六腑都妥帖了。
裴芸裴燕裴萱裴风围坐在裴青禾身边。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接连几日长途跋涉消耗体力,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埋头大吃。
“堂姐,明天还能吃热馒头吗?”
裴风打了个幸福的饱嗝,一脸期待地问。
裴青禾目中闪过笑意,点了点头:“当然能。”
这十几车粮食,足够裴家老少三百多口一路吃到幽州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操练。
裴燕裴萱一同咧嘴欢呼。裴芸到底年长几岁,性子稳重,迟疑地低语:“是不是该省着吃,免得到了幽州挨饿。”
裴青禾挑眉一笑:“放心,到了幽州,我自有办法。”
奇怪。
说起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青禾堂妹语气为何这般熟稔笃定?
裴芸心中疑惑,还没问出口,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惶的尖叫。
……
急病
陆氏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边人及时扶住陆氏,慌张急切地呼喊起来。
裴青禾笑容一凝,迅疾起身过去。
陆氏眼前天旋地转,直冒金星,连眼前的人影都看不清,就剩一张比死鸭子还硬实的嘴:“我没事。”
还没事。脸孔惨白,目光涣散,胸口急剧起伏。眼看着有进气都快没出气了。
陆氏心气大脾气坏,别扭又固执。之前三番五次挑衅她这个族长,都被她无情地拍扁。这几日,陆氏一直怄着气,一把年岁了,不肯坐囚车,非要自己走。晚上和面揉馒头,陆氏也跟着从头忙到尾。
结果,就成眼前这样了。
裴青禾皱眉,转头道:“芸堂姐,请大夫过来。”
裴芸应声而去。
陆氏大口喘息,费力挤出一句:“我歇一歇就好了,不用大夫。”
“想活命,就闭上嘴,别说话。”裴青禾心里窜着一股无名怒火,神色冰冷:“实在活得不耐烦了,明日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直接挖个坑躺进去。”
陆氏被气得直翻白眼。
冯氏心惊肉跳,抓住裴青禾的手:“青禾,你少说两句。”
裴青禾如何能不怒?
前世,陆氏也是这样,没折腾多久就一命呜呼。这样下去,必然会重走老路,埋骨他乡。
不惜命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怜悯。
裴青禾对众人道:“我在这里守着,你们都去睡。明天五更起床。”
这几日下来,裴青禾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族人都很顺服,很快散去。
年轻大夫抱着药箱过来了,一张还算端正的脸孔比陆氏还要白三分。打开药箱拿出细针的时候,手一直微微颤抖。用力一扎,血珠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