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哥?叶哥?”徐行连叫了好几声,电话那边没有反映,过了好一会,才听见叶风舒捞起电话:“卧槽,我刚才在二楼呢,电话掉下去了!”
他加特林般发问:“什么时候开拍?那什么时候官宣啊?你要去国外吗?啥时候走?得先把演唱会开完吧?……哦,这些是不是要保密?”但在善解人意和专业操守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唯我独尊:“靠!老子又不是外人,你有啥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快说啊,什么时候能上映?大陆要上的吧?我给你包100场!徐行,你靠这个能去拿个奖吧?”
叶风舒无从发泄兴奋。刚才他忙着下楼捡手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现在光着脚在地毯上蹦:“徐行,你想吃啥?明天我请你吃顿好的!……不对,是该你请我吃顿好的吧!搞顿贵点的啊!”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彩球打开后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彩色纸屑,徐行不知道该先抓住哪一张。
他笼统地回答:“现在都还不清楚呢,但不会影响演唱会的。”
“怎么不影响了?”叶风舒兴高采烈地嚷嚷:“能早点官宣不?演唱会门票都得涨。徐行,你怎么这么淡定!你要飞升了!”
徐行并不淡定,他觉得胃里塞满了彩色的纸屑。
溢满了喉咙,溢满了头颅,溢满了眼眶。
连房间里的黑,也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道:“叶哥,我现在想见你,行吗?”
“现在?”叶风舒看看手机的时间,手机贴膜摔得粉碎,他想去的那家餐厅早停止营业了,且不知道多少狗仔在他楼下蹲点。
但现在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赴这个约。他马上就同意了:“见!哪儿?”
《剑赴长桥》让所有人的都上了桌,重要点的角色都身价都大涨,随之而来的是工作量暴增。
被匆匆打断《长桥拾遗记》本来还剩下三站,但已无法拍得像之前那么精细了。大家好容易凑齐了行程,将就拍个最后一期,但外景只能就近在杭州,最后结束在摄影棚里。廖太保的新剧开机,遗憾缺席,换了甄苡柠补上。
再聚首时气氛格外融洽。如今大家都站在事业的最高点上,看谁都是好人,难免生出些同志友情。
祈言觉得徐行和叶风舒生出的友情格外多。
离上次拍摄不过两个月,现在恍若隔世。
拍第一期时两个主演别扭得有目共睹。镜头前蜜里调油,一旦摄像机拍不到,他俩连眼神都避免交汇。
现在正好反了过来。他俩在镜头前比第一期时克制了不少,但镜头之外简直孟不离焦。
混迹圈子多年,祈言最不信的就是cp。
如今他和甄苡柠也有不少cp粉,让他比过去更明白炒cp是怎么回事儿。他俩是姐狗设定,在人前甄苡柠要左手他不递右爪,但私下俩人连条信息也不会发。
异性恋尚且如此,徐行和叶风舒就更没可能……的吧?
短短两天拍摄。叶风舒屡屡嘴瓢,喊了不知道多少次徐行本名。叶风舒盛情邀请大家去朋友的龙井茶园玩儿,徐行不知为何笑了,叶风舒横眼看他,徐行笑吟吟地回望。叶风舒说“不好,我把耳机忘在茶楼了”,徐行拍了拍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耳机。节目组安排嘉宾吃西湖醋鱼,大家面露难色,徐行说好啊,叶哥喜欢吃鱼。就连他俩的助理也格外亲近,候场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咋一看隶属一个团队。
祈言越看越疑邻盗斧。
这俩人坐在一起时,总下意识地朝向对方。一方说了上句,一方就能接出下句。如今他俩的视线要交汇在一起太容易了,仿佛两个默契的搭档在推拉接球。
而且他俩好像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祈言怂了怂鼻子。
在叶风舒身上闻到的味道,只剩下徐行一个的时候也有。若说是留香,徐行也离开时,这股香味就消失了。
刚才在场的第三人还有方秋池。
祈言望向方秋池,满心指望他能说点什么,印证自己的想法。
方秋池被他热切的眼神看得发毛。
因为这个团综,他和祈言其实也有些cp粉,但方秋池胸无大志,并不想走这条路:“……祈哥?”
祈言道:“秋池,呃,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方秋池不明所以:“我有鼻炎。什么味道?怎么了?”
祈言好不羡慕方秋池的鼻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一定是这个夏天的互联网造成的精神污染。
祈言下定决心以后少上网。
他紧紧地闭上了嘴。
几场暴雨后,天气像淬过了火,已显凉意,空气中隐约有了桂花香味。
但夏日的长尾效应还有三分余威。叶风舒穿着已经一年没有穿过的戏服,额头薄薄冒汗。
演唱会是应粉丝强烈要求而生的。虽也有预案,但留给剧组的时间太仓促,故而规模不算大,现场不到万人。
现在他和徐行站在后台,看着尚未入场的观众席。
放在互联网上,以他俩现在的热度,万人不算多大体量。但在现实里,万人这个数目足够让任何朝代的任何统治者一哆嗦,万人已够踏平贺兰山缺。
现在这万人都是为了他们而来。
这君临天下的时刻,叶风舒却没道理地怏怏不乐。
演唱会是官方的最后一场公开营业,此后按内娱规律,他和徐行要此生王不见王了。
他俩是真在谈,但叶风舒想要被羡慕,被祝福。
他想要理直气壮且光明正大地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