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了门房,方知道并非如此。
元煊叹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学聪明了,原来是学无赖了。
若是此刻安家推个罪魁祸首出来,了结了性命,倒还能向太后求一份情。
门上人最是一双势利眼,不知道元煊的底细,打量着人穿得怪模怪样,不像有钱的模样,有些怠慢。
元煊没带着禁卫,是想先单独跟安家详谈,泾州城内如今都是眼线,穆望只怕也盯着这里,这才便装出行,没承想等了一会儿,还没见门房去通报,冷笑一声,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门房人刚要拦,带着的两个侍卫横刀在门房身前,“大胆!贵人也是你能拦的?”
门房见着那刀,也没怕,只是犯起了嘀咕,这莫不是又是穆望派来的人?上来就找他们的家主。
那御史和侍中都不敢上门了,这又是哪一路的神仙。
管事闻声而来,忙笑问尊姓大名。
元煊冷冷睨着管事,“我姓元,大名怕不是你能听的。”
管事登时一惊,忙行礼作揖,转头遣人要去请二夫人来,心中思量着究竟是哪一位公主,要知道这府邸中二夫人可就是县公主。
元煊冷声道,“让安吉来见我。”
安吉,是太后的异母弟弟,也是长安县公主的丈夫。
管事一怔,“这,这是为何?”
元煊淡淡扫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连公主都没放在眼里,宗室亲贵多如牛毛,郡王之女也是公主,哪里又有什么权势。
“看来安家真是连狗都傲气些,连顺阳长公主的话都不听,可见安家威风。”一旁持刀的侍卫冷声呵斥。
那就是如今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管事当即一凛,“殿下恕罪,奴才狗眼看人低,只是今日安府多有事端,闭门谢客,不想竟冲撞了长公主,殿下恕罪。”
主使
元煊长驱直入,一进去就发觉这安府规模极大,哪里是郡公府的规制,比之洛阳城中巨富的河间王府都不差什么了。
安吉被管家匆匆喊过来,满腹怒气,和元煊打了个照面,却吓了一跳。
“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看你们安家人犯浑送死吗?”元煊这话说得极重。
安吉心头一跳,只能赔笑,“您这说什么呢?是,太后让您来的?”
管家转头看了一眼那跟在身后的门房,直使眼色。
他们离京的时候长公主还是个弃子,安吉倒也没把她当回事,并不行礼,只责怪地看了一眼门房。
元煊冷冷瞧着他的作态,“你们安家如今是土皇帝当上瘾了,打量着奚安邦这个刺史和你们一条战线上,平原王带着御史和穆望来也不当回事,是觉得你们养的那些兵打得过州郡兵?”
安吉心中咯噔一下,犹自假笑,“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猪油蒙了心的混账,我看你是想连太后都反了!”
元煊扫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那两人上去就将管家按了。
“我实话告诉你,太后叫我来暗中查你们安奚两家私造兵甲意欲谋反之事,这是密旨。”元煊从袖中取出太后给的旨意,却也没让安吉接了,“如今因着你们,太后在朝处处受制,你们倒是逍遥快活。”
元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见安吉眼珠还在乱转,想来是没放在心上,知道这人是救不了了,再没留余地,“你们当奚安邦是个铁板?也不看看来的是谁!老开国侯见着平原王还要问句好呢。”
“我且问你,这几日你和奚刺史通过信吗?你们说好了接下来如何抵挡吗?前日平原王宴请奚安邦,可不是穆望那个愣头青。”
安吉终于知道不好,连忙躬身,“殿下息怒,还请殿下入内详谈。”
元煊没给他留脸,“把涉了事的安家人都叫来,别叫我说第二次。”
“反正如今州郡兵可不向着你们了,别乱打主意,你也知道持节者不能杀,他穆望持节,我亦持着假黄钺,不管你还是奚安邦,我都杀得。”
“若你要反,尽管从我这里开刀试试!”
安吉心头大乱,没想到长公主不止奉了太后之命,还握着实权。
他的两条后路倚仗,不管是奚安邦还是自己的兵都被长公主三言两语点出来,脸唰地白了。
安家的确富丽堂皇,元煊冷眼瞧着,每一处陈设都是珍品。
她坐在上首,垂着眼睛,等着人陆续过来。
安家人大多傲慢,元煊坐在上头,进来的无一人行大礼的,只看向了安吉。
元煊一瞧便知道没了安国公的约束,这一家子就都烂了。
难怪穆望会说当年指婚,如果不是他,就是太后的那个混账侄子,两相比起来,还不如是穆望。
这样的富贵窝里,出个飞鹰走狗的纨绔是最寻常不过的。
太后两次临朝称制,把安家人都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本就是泾州世家大族,刺史都是他们的人,也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元煊把原先教他们断尾求生的主意放了放,另开始想如何跟太后交代。
“殿下,太后到底带了什么话,还请您直说。”
安吉见人齐了,终于开口。
元煊微微歪头,姿态闲散,一手按在剑上,“太后带话?太后对你们这群谋逆之人哪里敢带话,只让我好好儿查,若当真有谋逆之事,绝不姑息。”
安吉一时掂量着元煊的心思,听出了另一个意味,如今平原王还没冲他们安家下手,可若真如长公主所说,奚安邦倒戈,到时候,定然将罪责推到他们身上,自己落个干净,而如今太后只派了长公主来,那么太后知道多少,给他们定什么罪,还得看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