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会封官进爵,皇帝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你让苏故知小心些,待摄政王倒了台,能留下一条命。”
闻言,杏眸内晦暗不明“你怎知倒台的定会是摄政王。若……是皇帝呢?”片刻寂静,叶似之盯着她,面上几分认真,几分故作随意“虎难压龙,难不成你心里更想我死?”
林兮不再出声,朝堂争斗她无能为力,眼看着丈夫与小孩子势不两立亦无能为力,华裳钻到她怀里睡的香,东山也躺在她脚边,不愿离华裳太远。她轻皱着眉,思想不透,只觉得脑中又是一团乱麻,真是不如这两只狗崽子活的自在。
天气好,叶似之戴着船夫的帽子晒太阳,躺在甲板上,林兮随她坐到一旁,水声潺潺,叶似之忽的只想停留在这刻,时光静好,有江风暖阳为伴,岁月悠悠,是世间难得的清静。
口不对心,虚伪的很,叶似之在掩饰,分明最重要的一点是林兮相伴。
“林兮……”
“嗯……”
“若是心里难受,该如何。”
林兮看见衣裙上的灰尘,拍了拍,有些走神“受着,习惯也就好了。”
人世纷乱,七情六欲,心痛至极可一夜白头,心痛如剜心,不过是这一世的修行,太多的俱意裹挟,为人终究不再坦荡。
叶似之,若你变了,变得稳重端庄,波澜不惊…只是心里的痛大多了。人活一世心里只会有那么多情,伤过了,心便会硬些,情便会少些,致使变得冷漠淡然,又是一层护甲。
叶似之不懂又似是听懂了,心下不愿深思,只觉得恍恍惚惚一阵凉风吹来,身上寒冷。自顾自起身回方,林兮跟在身后。
斜阳大江,浊浪滚滚,在屋内看的光昏黄,心里难受,不愿再讲话,可又忍不住,沉声开口“林兮,你说这人间有何好?这江水映光,波光粼粼,甚美,可不由得看的更难过。”
一寸光阴一寸金,这斜阳半落,一日便又过去。一日一日的光阴不复,年华不再,物是人非。
林兮,这人间一趟,走过的路,看过的花,听过的风,赏过的雨,终会成空。世间万物皆是空,糊涂一世,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年刚打入白莲教眼看着弟兄小耗子死的时候,我万分想见你,与你道一句‘生死不论,故人依旧’。千金掷与红袖阁,却听闻你已离去,终未能开口。感慨生死一瞬,与别离相同,不过生离死别罢了,终究是不复相见四字。婆婆妈妈,矫情的想了这许多,不过还是不舍。
林兮,想与你谈论生死,又不想惹你再感伤,还是算了。
天色有些晚了,吃过饭,困意上来,叶似之爬到床上安置,林兮也躺过来,被叶似之紧紧抱住“天凉,我冷。”
林兮无奈,只任她抱着。紧抱着林兮清瘦的身子,叶似之昏昏沉沉的,这一夜睡的不踏实,做的梦乱七八糟,天未亮便起来,已看得到京都码头的点点灯火。
泊船在码头,叶似之多给了船夫兄弟五两银子,让他们多待会儿,待林兮醒后再收拾下船。
她坐在船头,静静的看着天放亮,又是雾蒙蒙的,不见艳阳。林兮吃过饭后才下了船。
离京都还需骑马走一日才可入城,买了快马一匹,黑亮的皮毛,四腿修长。叶似之将林兮护在怀里,骏马疾驰,墨发飞扬。
“林兮,我们回来了。”
林兮望着前路,一晃六年,还记得从这条路离开京都时的模样,如今踏去路归来,物是人非,心下悲凉。
六年间从未回来,此间听闻一位挚友去世,未能来吊唁,待安置下她定要去坟前拜祭,想当年出嫁之时,还是她闺阁相伴,为自己描摹红妆,如今生死相隔,再无相见。
“似之,我们回来了,一起回来了。”
马踏黄土路,步步如飞,不到一日便进了城,找了家客栈住进,叶似之入皇城复命,林兮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下微乱。
夜色的雾气中,看不见了人,似是离别之意涌上心头,几分难过。
皇城巍峨,宫殿富丽堂皇,成严赫赫,禁军守门,一派肃杀之气。
赤虹宫内皇帝拿着印信看了许久,笑着拍着叶似之的肩“叶爱卿你前途无量啊!说,想要何赏赐,朕全允你。”
皇帝为女子之身,却丝毫不输男人,霸道直爽,心思深沉。一身黑金龙袍,端的是英姿飒爽,气势非凡,此刻只是温和的望着叶似之。
想来想去,叶似之只道“承蒙陛下厚爱,臣只愿讨个闲散官职,再……成家。”
找个男人,逼自己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皇帝点点头“可,封叶爱卿为四品鹰扬将军,入职五军都督府,统管城北禁军。另赐将军府,黄金百两。叶将军这些年受苦累折磨,朕对你着实愧疚,你我是拜把子的姐妹,四品的武职小了些,可毕竟你功劳在暗处,这样,待扳倒摄政王,朕再对你封赏。”
“臣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似之府邸在客栈附近,已是被人收拾好的,想着先接林兮在府内住下,在客栈无下人照顾,终归是怠慢。
夜寒露重,到了客栈,却找不到林兮,叶似之额上顿时出了一层汗。
问掌柜,也只道是不知,叶似之直接拿刀架在掌柜脖子上,才问出了有人将林兮掳走,掌柜怕惹事才不敢多嘴。
叶似之背上衣衫被冷汗浸透,拿着刚赐下的兵符召急五军都督府的部下,令城门戒严,在城内排查。
想来定是摄政王指使,只她一时愚钝,未曾想到摄政王暴戾,竟会对林兮下手。此举不知摄政王是何所思,不论是警示还是威胁,林兮便安,可若是摄政王只要出气,杀一儆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