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白衣出尘,金丝花纹繁复精细,头上步摇微晃,黛眉朱唇,肤白胜雪,身子飘逸窈窕。缓步走来,前有十数人挡开人群,让开道路任林兮行走。
她走上高台,环视众人微微一笑“万荣千音,举世无双,林兮不才,如今又回来借着之前的名声讨口饭吃,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台下的人熙熙攘攘,红袖阁外三丈都挤满了人。
嫣儿在内里,离林兮不远,勾人的桃花眼里闪着艳羡的光。
林兮这般风光才是真风光,同是台上,一个是一身荣光,一个是满身狼狈。
林兮走了,人也渐渐散了,说好三日后会有乐典,请四方来客、八方鬼神赏耳来万荣千音,同聚一堂。
夜间叶似之偷偷潜入大长公主府,端阳大长公主还未安置。
自苏故知死后她便睡眠少了许多,头上白发愈多,人看着苍老憔悴,好在身子骨还算硬朗。
孤孤单单的坐在烛火前,身子佝偻着,散着发。走进细看,叶似之心下暗暗吃惊,原本雍容华贵的身材竟已单薄至此,不得不感慨一句物是人非,凄凄苦苦,冷冷清清。
“大长公主。”
叶似之轻唤着,怕冲撞了眼前哀戚的女子。闻声,端阳猛然惊醒般回头看来。
见是叶似之,却也并不惊讶,只是问“你来作何?”
叶似之轻轻走到她身旁坐下“受皇命潜伏白莲教,如今有些旧事拌住手脚,为此特来请大长公主告知一二。”
“问。”
叶似之随即开口“大长公主对定坤年间的两个林家知晓多少?”
提到定坤年间的林家,端阳心下一颤,有些不愿提及,沉默许久后终开口“阴魂不散……为了皇帝,我便都告诉你。”
“定坤六年两个林家争斗,已惊动了朝廷,登州林家是大哥的势力,皇兄忌惮,扶持秦州林家来制衡大哥。定坤十四年,秦州林家因有皇兄的扶持,占了上风……定坤二十八年……皇兄大病,觉得自己即将仙逝,可恪儿年幼,大哥势大,阿弟自幼便受父皇偏爱,颇有声望,恪儿不是他二人的对手,是以皇兄便设计借秦州林家去杀阿弟……”
叶似之知端阳大长公主口中的大哥是慕容山,阿弟便是那失踪多年的稷王,慕容稷。
“那时,大哥也借登州林家追杀阿弟,只不过阿弟就似是人间蒸发了般,无影无踪。”
“其间民间死了许多无享之人,有高官,有富商,有平民,甚至还有深山的匪寇……”
“等等!”叶似之忽然发声打断,“那匪寇可是登州苍龙山内的一千余人……”
端阳不明她意,细细想了想“似乎。”
叶似之衣袖下握紧了拳克制着,咬着牙道“请继续。”
端阳继续道来“阿弟的势力被铲除,三年皇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虽稷王已除可大哥仍在,且必会摄政,于是逼我立下血誓护恪儿周全后于定坤三十一年龙御归天。那时恪儿在登州,被大哥追杀,幸得还朝,我借此机会灭了登州林家,谁料那林家竟以白莲教延续至今。秦州林家蔑视新主,不听号令,亦被诛杀。”
大长公主无限唏嘘,当年先帝逼她在祖庙立血誓历历在目,她本愿回封地做一闲散人。谁知那日瓢泼大雨中,皇兄将她唤至祖庙问她可愿护恪儿一生安稳,她应了,本以为只是为恪儿选位好驸马,免得被新皇欺辱,谁知皇兄要她发血誓护恪儿登上帝位,安安稳稳的做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