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琴棋丹青,没有宝器珍玩,仅墙上挂着一柄重剑,还有满满当当一架书籍,再就是桌、椅、床、榻等必备物品。
此外,再无多余装饰。
偌大的房间,处处透着空旷、阴冷。
这半年,沈妍在晋国公府也算见过世面。
心说就算不与老奸臣相比,这地方又有哪点像一位世子的住处?
如将那把剑和书架移走,再在案头摆个牌位,都能当祠堂用了。
沈妍看了又看,最后难得在屋角一张几案上找到一只黑陶花瓶。
花瓶形质古朴,瓶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浮灰,里面空空荡荡,显然已闲置许久。
想起不久前在后花园看见两棵桃树花开正盛,于是去折了几根花枝回来,修剪一番,拿清水养在瓶中。
打眼望去,总算为清冷严整的室内平添了几许生气。
当晚元琛直至亥末才回到迎晖阁。
沈妍听郑嬷嬷说,他白日回府后不久便同薛参军出门了。
休沐日尚且如此,平时岂不是更忙?
当然,对她来说,要能连世子的面都见不着,那才好呢。
她还从郑嬷嬷口中得知,世子不会久居京中。
心里合计,自己本是姚承嗣强塞过来,看卫世子的态度,多半是碍于面子,才未直接将她打发。
她本非奴籍,倘能在世子离京前求个恩典,届时对方高抬贵手放她自由,未必不可行。
期间她定当恪尽本分,避免惹卫世子不悦。
主仆相处融洽,凡事也更容易开口不是?
此刻看卫世子边大步进屋,边将手伸向披风领口,沈妍忙迎上去,双手恭敬接过他扯下的披风。
披风沾染了入夜的凉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让沈妍想起雨后山间的松林。
转过身,她快步奔向屋北的椸架,将披风扯平,挂在上面。
沈妍背后,元琛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不同于早前,少女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螺髻,一身素色衣裙,与寻常侍女并无分别。
却不知为何,明明洗尽铅华,那对清丽灵动的眉眼仿佛更醒目了。
随着一阵清新浅淡的甜香逼近,元琛垂下睫羽,在那只素手伸向他腰间蹀躞带时,蓦地开口:“住手。”
沈妍一愣,在卫世子沉冷的声线中指尖一顿,疑惑地抬眸看他。
她哪里做错了?这人怎么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