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见状上前一步,正要揭穿苏文焕,却不料刚想插话,便被元琛抬手制止。
她下意识地抓紧披帛,粉嫩的指尖隐隐泛白。
卫世子没理由站在她这边——沈妍早就知道——但还是没来由地对他心存侥幸。
终于,元琛声色无波地问了苏文焕一句:“奉议郎的来意本将军已知晓,但此事你可曾问过沈娘子的意思?”
话落,苏文焕含混一笑:“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据本将军所知,沈娘子曾为姚府家姬。”元琛打断了他,“她既已出阁,当能决定自身的去留。”言罢,偏头看向沈妍,“沈娘子?”
沈妍醒过神,向元琛叉手一礼,朗声道:“回世子,妾不愿再回苏府。”
元琛点点头,眼底染上柔和,像一缕轻风漫过竹林。
下一瞬,他扭头看向苏文焕,眸底的柔光刹那散尽,只余下霜雪般的清冷:“既如此,奉议郎还是请回吧。”
话音落地,在场另外三人均是一愣。
沈妍:“?”
她没听错吧?卫世子居然站在了她这边?
而且,不问是非情由,连句委婉客套的说辞都没有,就……直接轰人?
郑嬷嬷紧拧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
苏文焕则瞠目结舌,显然没料到元琛会是这般反应。
半晌,他回过神,对元琛道:“小女一时任性,只因一些事情还未想清楚,可她是苏家之女,做父亲的却不能由着她胡闹。”
“苏家之女”四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苏家之女?”元琛薄唇微勾,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之事,“可本将军怎么听说,奉议郎一直拒绝承认沈氏母女。沈娘子也是由其生母独自抚养长大,直至沈氏亡故,才在苏府寄养了四年。”
苏文焕听他说着,面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不可置信地瞪沈妍: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和他说?
沈妍:“……”
她还真没有……
不过,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江湖,苏文焕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陈年旧事罢了,其中情由不足为外人道。妍儿终归是下官的女儿,下官也早已将她认回,养在苏府。”
元琛冷笑:“不,你已将她送入姚府。本将军听说过穷人为活命卖儿鬻女,可当年那桩案子,奉议郎充其量不过是一人获罪,你却为自己的仕途,为了苏家的荣华富贵,将亲生女儿推入火坑,如此,也配称人父?”
话音落地,苏文焕脸色骤变,抬手指着元琛,连说话都有些气结:“你——”
“怎么,奉议郎卖女儿一次还不够,还想再卖一次?”元琛说着,冰刃般锐利的眼风扫向苏文焕。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直戳苏文焕的软肋,连沈妍都忍不住惊讶地看向元琛。
一旁,苏文焕更是面色紫涨,满目震惊,半晌回过神来,似是忍无可忍,怒道:“我苏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