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监视。
这点元琛早就心知肚明,却毫不避讳——反正父亲的眼线又不只程思弼一个。
“什么风把程长史吹来了?”元琛觑着来人似笑非笑。
程思弼朝他咧咧嘴,笑意却不达眼底,朝元琛躬身一礼:“属下今日得闲,特来府上向世子讨杯茶喝。”
元琛勾唇:“倒是巧了。”说着朝薛坚旁边的一个月牙墩比了比手。
趁此机会把事情说开了也好。
程思弼与薛坚互相见礼后落座。薛坚起身给程思弼倒茶。
元琛眸光锐利,盯着程思弼:“程长史是知道我的——王爷那边有何指示,不妨直说。”
程思弼眼神闪了闪,抿唇思索须臾,开口:“眼下人心浮动,各方势力摇摆不定,世子进京前,王爷曾特地嘱咐——”
说着一顿,后面的话,他声音微沉,明显放缓了语速,“京中世家大族,尤其那几个百年门阀,可堪鼎定乾坤,稳定人心之基石,要世子尽力争取。”
元琛不紧不慢呷了口茶,唇边浮起一抹淡笑:“怎么争取?”
话落,凉亭内一静。周遭气流仿佛变得窒闷粘稠,连开口都艰涩起来。
程思弼一下下捻着八字须,沉吟:“属下听闻有几位世家娘子——”
“怎么,”元琛将手中建盏撂在石桌上,发出“叮”一声响,“程长史也打算对本将军的婚事指手画脚?”
“不敢。”程思弼忙道,一顿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但世子也别忘了此番进京的缘由。”后半句,他语气意味深长。
话音落地,元琛尚未说什么,薛坚却先是一讶:“进京的缘由?难道不是为了铲除姚贼?”
周遭又是一静。
元琛面上无波,却抬手将盏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
仍有些灼烫的茶水滚过喉咙,发出闷闷的轻响。
入京前,他火急火燎将薛坚从雁州调回,彼时只对他讲了进京目标。
其实除去姚承嗣这个眼中钉,北境早就蓄谋已久,并无须多言。
至于别的原委,元琛始终讳莫如深。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不想结婚,才被赶鸭子上架吧?
而且,他也知道,此事他不说,早晚有人会替他说。
眼下不就是?
“除掉姚承嗣是目的,但起因嘛——”程思弼一顿,随即故意拖长语调,调侃中染了些许挑衅,“世子,这事属下能说吗?”
他是元敬之的心腹,有卫王在背后撑腰,本无须畏惧世子。
无奈元琛这人过于清冷慑人,程思弼每次见到他,总是未开口,先已怯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