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路上小心。”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地说道。
元琛正要策马离开,闻言似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向她慢慢颔首,随即勒转马头,与长庚纵马驰远。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沈妍心中那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不禁想——
难道她对卫世子竟生出了些许不舍?
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已经养成习惯?
念及此,她不由心下一凛,忙甩甩头,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脑中赶走。
重新将思绪拉回店铺生意上,沈妍想起昨日丁香冒雨过来送信,说她找到了一个可做掌柜的人选,约沈妍得空详谈。
沈妍之前设想过,口脂店一旦开业,她的精力将主要放在口脂研制与制作工艺环节。
至于经营方面,她想雇一名经验老到的掌柜帮忙打理,之前也曾让丁香留意此事。
回府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出门去悦来客栈找丁香。
事不宜迟,两人碰面后很快在巷口雇了辆骡车,由丁香指路,去城东一处民宅拜访她口中的那位掌柜人选。
路上丁香对沈妍详细说起此人。
他叫刘骥云,曾受雇于京城瑞和祥布庄,期间从小伙计一路升任掌柜。
不想后来瑞和祥的东家触了某位权贵的霉头,被人误告获罪。
刘骥云和东家一并被官府带走审讯。
后来,东家一应财产尽被抄没,布庄也散了。
刘骥云倒被无罪释放,只不过经此一事,他心灰意懒,至今未在找相关营生,眼下仅靠售卖自制竹笛为生。
丁香的父亲生前曾是伯爵府管家,进入姚府前,她跟随父亲同刘骥云打过不少交道,故而知晓此人的本事。
而且,瑞和祥布庄的名头在京中无人不晓。即便常年关在闺阁如沈妍,也知道其经营范围包含布匹、刺绣、成衣,可说曾经包揽了大半个京城人的穿戴。
能将这么大一家布庄经营得风生水起,这个刘骥云确实不简单。
故而在客栈听丁香提及,她便下决心请此人出山。
半个时辰后,骡车停在京城东郊一处民宅门前。
沈妍本以为在大店当过掌柜的人定然心高气傲,又经历坎坷,只怕不易相邀,却没想到刘骥云竟是位极和善的老者。
沈妍同他说出自己的打算,也聊了对店铺经营的看法,结果两人越说越投缘。
刘骥云从竹椅上站起身,朝沈妍恭敬叉手:“刘某本欲潦倒此生,有幸遇见东家,承蒙看重,愿为东家效犬马之劳。”
沈妍忙起身施礼:“那我便在点绛唇恭候刘掌柜了。”
二人又详谈了之后雇伙计、开店、经营细节。
事后,刘骥云送沈妍和丁香出门。
丁香看此事尘埃落定,脸上难掩兴奋。这段日子总算没白忙一场。
沈妍却不知怎么,脑中不时闪过卫世子昨晚反常的啰嗦,虽然也为请到刘掌柜感到欣慰,内心某处却总有些提不起兴致,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正要离开刘家,她忽想到什么,问刘骥云:“此处是否距云津河不远?”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