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人,直觉告诉他:此人对阿妍有情。
那阿妍呢?
任凭他苦等多年,她对他都没有丝毫动情,对这个面冷心狠、杀人如麻的男人却有吗?
一股火气在林子旭心口乱窜,强行控制着心绪,他默默提醒自己,愤怒只会让人露怯。
“无论如何,终归是元将军还阿妍自由,成全了她对在下的情意。”他说“情意”二字时,刻意加重了力道。
话落,元琛锐如刀锋的眼神紧盯着他,片刻后,似想到了什么,轻嗤一声,慢条斯理:“你确定是情意?不是利益?”
那个生死关头都在和他谈生意的女人,真会对此人有什么情意?
某个刹那,他恍然从林子旭的话中嗅出了某种装腔作势的意味。
而这恰恰就藏在那刻意被加重的“情意”二字里。
只有心虚之人才需要装腔作势。
这一洞察,让元琛觉得心情不错。
“元将军何出此言?”林子旭眼角忽地抽动了一下,“阿妍并非木雕泥塑,只是经历过一些不幸,一时难以对人打开心扉,但在下始终相信‘日久生情’四字。”一顿后,他不急不缓,“最重要的——她选择的是我。”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陡然一凝。
面前,元琛正死死攥紧他领口,似齿缝挤出的声音沉冷如刀:“有道是‘负心多是读书人’,探花郎说这话恐怕为时尚早。”
林子旭只觉喉头越来越紧,呼吸卡住,连意识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眼前一阵阵发黑时,颈间的力道才终于一松。
他大口喘息着,不由自主一阵呛咳,半晌方缓过来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瞪视着那道已然远去的冷峻背影。
真是个疯子!
点绛唇大堂内,沈妍正在给客人介绍近期新推出的一款口脂。一位衣饰体面的中年妇人带着一名仆妇走进店中。
她穿着簇新的松花绿锦缎半臂,衣领和袖口都镶着金丝滚边,鸦青襦裙上印着成团的宝相花,举手投足间精神气十足。
沈妍在苏府时曾与这妇人有过几次照面,此刻看见来人眼神一滞,只觉有种莫名熟悉感,须臾才将人认出来。
“林伯母。”她将客人交给一名伙计,客气地朝林母迎上去。
“您请这边坐。”她引着林母在店铺靠里的一张茶桌边坐下,吩咐丁香看茶。
林母先是问了沈妍几句店铺的情况,随后,她话题转得有些生硬:“阿妍,你和旭儿从小便认识,也知晓他苦读多年,高中不易。伯母相信,你必定也是盼着旭儿好的。”
沈妍点头,对林母后面的话已隐有预感。
正等着对方道明来意,林母忽然一把拉过她的手,按在掌心。
沈妍身子一僵。
她这个人性子偏冷,尤其生母沈氏过世后,即便再亲近之人,她也会有意无意和人家保持距离,故而有些不适应林母突然这般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