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瓶嗤然冷哼一声,嫌恶得皱眉:“处处钻营的商女!”
桓莹玉却慢条斯理:“肯花这么大心思,看来她很在意那家店铺。”
她语气有几分意味深长,宝瓶当即察觉,偏头打量着桓莹玉,阴沉低缓道:“郡主的意思是?”
桓莹玉想起父亲常说“蛇打七寸”,便是要将别人最在意的东西踩在脚下碾碎,所谓“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对方最在意什么,她便要毁掉什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还不配弄脏她的手——刚好,她有一把再合适不过的刀。
想清楚此节,桓莹玉眯了眯眼,像在询问宝瓶,又像提点:“李胭娘最近在忙些什么?”
宝瓶闻言,眸底寒光一闪,沉声道:“奴婢懂了。”
同一时间,距牡丹园不远的一个缓坡上,玄衣男子长身而立,将花圃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静静注视着被一众环钗围在中心的女子,元琛唇角微微上扬。
有的人就像一颗星子,即使不言不语,亦可引人瞩目,又仿佛一块磁石,轻而易举便可将人紧紧吸引。
片刻后,他耳廓微动。
一位身穿褐色圆领袍的虬髯汉子从缓坡后面走来,他趋步至元琛跟前,正色叉手一礼:“世子。”
元琛略略颔首,开门见山道:“说。”
虬髯汉于是一五一十报告了这段时间沈妍的行踪:她见过何人,发生了何事,可曾被人刁难,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元琛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完,面色有些难看。
虬髯汉最后言道:“世子放心,属下听见当时情况不妙,已安排人及时将清河公主请了过去。”
元琛似是醒过神,冲虬髯汉略一点头,随即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虬髯汉走远,元琛眉心微微拧起。
缓坡下,桓莹玉提着裙角一路小跑上来。侍女宝瓶跟在她身后,边跑边念叨“郡主慢些”。
桓莹玉却没听见一般,脚步越来越紧。
“表兄。”桓莹玉赶到坡顶已是气喘吁吁,一双杏核眼却神采奕奕,亮晶晶看着元琛。
许多年未见,她这位表兄依旧如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般清冷出尘。
此外,眼前的他似乎比年少时更多了几分沉稳冷峻。
在桓莹玉看来,那是属于成熟男子的气度,沉稳中自带锋芒,温和里藏着力量,即使这个人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对她也是莫大的吸引。
“这些年,表兄一向可好?”待激跳的心绪稍稍平复,她轻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
身为现任卫王妃安阳县主崔氏的表侄女,卫王一家前往北境之前,桓莹玉常去府上看望姑母崔氏并由此结识元琛。
当然,对桓莹玉而言,并不只是结识那么简单。
面对着那么一位犹如明玉皓月般年少有为,又无血缘关系的表兄,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眼便心跳如擂,恍然间竟忘了呼吸。
接触渐久,更觉放眼望去,世间男子皆不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