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请来全渤海最好的医师为他诊治。
高烧十余天后,他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高云铭推他落水之事随之败露,其母族联合护军兵临城下,逼迫他的父王立高云铭为太子。
事后,父王为保他性命,将他送往大庆做质子。
如今许多年过去,高云锡逐渐接受了无法再回故土的事实,当年落水的记忆也渐渐淡化。
但自打七岁那年后,他一直怕水。
然而,那次他在晋国公府意外落水,失去意识前,一只柔软有力的手却紧紧抓住了他。
高云锡能清晰感觉到,那人娇小的身躯正全力以赴将他推向水面。
他在水下努力睁开眼,看清楚并记下了对方的脸。
他想,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只不过,她水性未免也太一般了。
几次险些连她自己也搭进去,倒是没放弃,吃力地拖着他游到岸边,将他从那个悠长、窒息的噩梦中解救出来。
高云锡躺在湖边大口喘着气,片刻后睁开眼,却惊愕地发现,那道纤细的身影正逃似的迅速远离,眨眼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那一刻,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故而事后没再找她。
姚承嗣残忍善妒,没有十足把握护住那女子前,轻易冒险,反而会害了对方。
高云锡自是知道轻重。
可他好像着了魔。
每晚睡前,脑中萦绕不去的人是她;睡梦中最想见到的人是她;早上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也是她……
自从那次溺水后,高云锡越来越频繁地接受姚承嗣宴请,表面在趋炎附势,实则只为能再见那女子一面。
某次,终于给他达成所愿,不想对方却又一次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他当时有点伤心,怀疑人家是讨厌自己。
那之后很长一段日子,他没再去过姚府。
再后来,姚承嗣获罪,府中家姬也悉数被发落至各处。
得知此事,他当即叫人描摹了那女子的画像,派遣心腹遍寻她的踪迹,却始终未有结果。
岂料再见面,她已成为元琛的侍妾。
高云锡唇边浮起一抹苦笑。
为何偏偏是元琛?
——旧日他在上都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如果当初是他先找到沈妍,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醉酒卫世子一把将她拉回,声线低沉暗……
从牡丹园出来,沈妍和长庚将喝得醉醺醺的元琛架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