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来到最近的武侯铺,向值夜人打听,那武侯说按世子所问的时辰,只有一辆来往宫中的薪炭车打此经过。
因对方手中有官署文牒,符合放行条件,武侯遂未阻拦。
元琛忙又追问去向。那武侯说奔城南去了。
以运送薪炭作掩护,便于隐匿、运输,堪称“劫匪”行动的完美借口。
想到此事早有预谋,元琛眸底顿时一片森寒。
至此,之前的某个猜测愈加清晰。
如今在上都城,敢公然与卫王府作对的能有谁?
他还真是小看了桓延寿!
当初抄送那份口供给他,固然能阻止桓莹玉继续胡来,他却万没料到,老贼会在这个档口狗急跳墙。
果真如此,就是他害了沈妍。
思及此,元琛心口难以言喻地钝疼难忍。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冷厉的眸光沉下来。
那伙人并未立刻动手杀害沈妍,而是将人掳走,不排除是想与他谈条件,又或者,他本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这一发现令他心绪稍缓。
那么按照这个推测,在他露面之前,沈妍兴许暂时还无事。
他飞快转着念头:北境与桓延寿均心知肚明,眼下这个局面,双方哪有什么条件可谈?
所以,对方的目标显而易见。
加上“绑匪”如此故意暴露踪迹,这不是引他前去是什么?
相通此节,他轻吐出一口气,却愈发纵马加快速度,如离弦之箭冲入无边夜色。
这般单枪匹马地送上门,元琛何尝不知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
可是沈妍在他们手中,只消迟疑片刻,她的危险便多一分。
元琛不敢冒这个险,也是直到此刻才知晓,涉及沈妍,他当真是输不起。
近年来,桓延寿收拢剑南盐帮的亡命徒并大肆招揽江湖人士,干得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想到沈妍落入这伙人手中,元琛心口便像堵了什么东西,闷得喘不上气。
胸口窒闷,头疼欲裂,沈妍迷迷糊糊睁开眼,四周鸦黑一片,她似乎正侧躺在一块硬邦邦的木板上,半边身子硌得生疼。
此外,根据辘辘的车轮声,还有剧烈的颠簸判断,她此刻约莫是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中。
用力挣扎了一下,她试图坐起身子,却发现手脚全被捆住,连口中也被塞了东西,想喊,却仅能发出低闷的呜咽。
沈妍很快想起自己原本是在点绛唇二楼的小作坊内,不知为何,当时忽然感觉一阵头昏,恍惚中有个黑影破窗而入,将她打晕……
所以,她这是……被绑票了?
又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将她绑走?尤其如今她名义上还是卫世子的宠妾。
沈妍一时想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戛然停住。
车门开启,有人动作粗鲁地一把将她拖下马车,继而面朝下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