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何出此言?”沈妍也不由眼睛酸胀,终是先他冷静下来,敛眸说道,“你是知道我的,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言罢,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一咬下唇转身便走,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紧紧攥住。
她闭了闭眼,偏头睨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淡道:“与其纠缠为难,不如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仿佛被这句话刺伤,元琛嗓音又哑又沉,像痛到极致,又像在哀求:“别这样同我说话。”
但沈妍不能退让:“那殿下想要我怎样?大哭大闹?寻死觅活?还是欢天喜地迎接当家主母?”
“你——”他声音哽住,身形微晃,似乎花了些力气才稳住身形。
沈妍忙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无法保证再多看一眼自己会怎样。
“放手,元琛。”她狠下心来,声音冷冽决绝,“你我的契约早已结束,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话音落下,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猛地收紧。痛感清晰入骨,但沈妍知道,元琛并未比她好到哪里去,身躯微微战栗着,向来沉稳强大的人仿佛随时会被击垮。
四目相触,他的手忽被刺痛般一松。
沈妍趁机甩脱他,快步朝花厅外走去。
长庚来到花厅看见元琛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刹那间,只觉殿下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僵硬凝固,面色也惨白得鬼魅般吓人。
“殿下?”长庚声音紧绷,急声唤人。
看元琛不吭气也不动,他忙又小心翼翼走近一些。
元琛这才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紧接着却是闷哼一声,呛出一口血来。
兰竹轩堂屋内。日暮时分,小满收拾完东西一屁股坐在桌旁,怔望着满桌子大大小小的包裹,一阵长吁短叹。
她单知道主子与殿下为官家指婚的事大吵了一架,至于争吵的过程,沈妍只字未提,小满去向旁的人打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主子一回来就肃着脸便吩咐她收拾东西走人。
这种事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严重到离开太子府,而且看样子好像不准备再回来似的,这还是第一次。
期间小满趁着一次出门的机会,设法将主子要走的消息透露给了长庚,又问他指婚之事是否真没有转圜的余地。
长庚表示一切尚未可知,但迄今为止,其实是沈娘子执意不要殿下。
不过,殿下还不知道沈娘子要走,他得赶快去报告。
后来,小满边有一搭没一搭收拾东西,边等消息,不想殿下那头至今音信全无。
看来这次主子决意要同殿下了断,殿下是真伤心了。若照以往,即便他自己不来,也定会派人来阻止的。
沈妍将最后几样香料打包完毕,从室内出来,一眼便瞥见小满丢了魂似的坐在桌旁。
她上前将手中包裹置于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