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四处都是风,他忽然将那个机器人转个方向,正面朝向她:“来,让他第一眼看到你。”
魏梁愣一愣,也笑了:“你都没有测试过它啊?”
“现在不就是在测试吗?”
机器人开机的一瞬,魏梁看到它浅褐色的眼睛。
准确来讲,那不是眼睛,只是一对褐色的圆环状宝石,她凑近瞧了瞧,问:“这是什么?”
“未热处理的坦桑石。”姚澈说,“很像虹膜的颜色,是不是?”
她点点头:“很漂亮。”
眼睛很漂亮,做的食物却不漂亮。
那个烹饪机器人忙碌半天,最后从出餐口丢出几块烤焦的苹果派,魏梁咬了一口,笑着说“好难吃”,然后将苹果派一股脑塞到姚澈嘴里。
看他狼狈地嚼着,一转身,烹饪机器人浅褐色的眼睛仍然静静注视着她。
“不是红水露。”医生拿着化验单对照数据,说,“应该只是一种普通的违禁药物,但是用了很大的剂量。”
“很遗憾,这些年新型违禁药层出不穷,医院暂时也没有特效抑制药,只能靠自身降解吸收。不过这些违禁药的原理很类似,主要是一种叫做玫瑰碱的成分渗透血液,通过影响神经递质和激素分泌,进而使人体处于一个持续的兴奋状态。
“玫瑰碱的生物特性非常特殊,它能使人体性激素浓度提高,却只有在更高浓度下才能被催化分解。所以一旦服用,必须在短时间内获得多次满足,达到催化浓度范围,否则就会影响心脏功能。
“你服用的剂量太高了,现在体内还有40左右的玫瑰碱没有清除。玫瑰碱呈周期性发作,每到夜晚会有一个高峰,在这基础上逐天递减。从你的浓度数据来看,想要完全吸收的话,至少还需要3到5天的时间。”
魏梁拿着化验单从诊室出来,魏南风站在黄昏的医院走廊里等她。
她看着魏南风,心情有些复杂,没来得及开口,已经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男人。
蒋文阔身材很高大,穿一身黑沉沉的西装,走近时,好像整个人都压迫下来。
他垂眼看她,冷冷问:“谁下的药?”
魏梁反问:“不是你吗?”
蒋文阔声音淡淡,不带情绪。“我从来不用这么低级的药。”
魏梁盯着他不说话,像一场无声的对峙,蒋文阔坦然承受她的视线,过一会,他直了直身子,没意思地懒懒道:“算了,随你怎么想。”
“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你早死了。”魏梁说。
“那真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一直活得好好的。”
魏梁没再说什么,拉起魏南风转身要走。蒋文阔望着她背影,忽又出声说:“我有笔生意想跟魏组长谈,明晚九点,我在伯森泰酒店67层等你。”
魏梁脚步停顿,没有回头。
“我会去的,”她说,“不过在那之前,收起你监视我的无人机。”
魏南风陪魏梁沿路走回去,医院离家不算太远,来时他们没有开车。
初春的傍晚暖意很淡,魏梁低头走路,没有说话,直到经过一个自动贩卖机,她视线停留,问:“你的电解质水是不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