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这麽说?”
“沙棘会结出一种小小的金色的果子,叫沙棘果。它们口感清甜,带有一点点酸味,是这边难得的水果。”
“还有那边,”沈如玉指着的地方有一丛丛高大的肥硕的手掌一样的植物,上面长满了尖刺,“你别看那种植物很丑,我们叫它水罐子。万一迷路没水喝的时候,遇上它就死不了了。切开里面是空的,装满了水。”
“这里的人民,过的很苦吧?”李承璟看着窗外划过的景象,不由得感叹道。
“嗯,我们自己的百姓苦。乌蛮也苦,他们连耕地都没有,四处游荡,寻找绿洲。”
“所以才战争纷争不断,若是他们的百姓能够有安稳富足的生活,谁也不想来打仗吧。”
“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沈如玉靠在他的肩上,“但是没有若是,事实便是如果我们不打仗,就没办法保护北疆的边界,也没有办法守住这一城的百姓。”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城门。这里便是守卫北疆最前沿的防线,凉州城。
整个城被巨石垒砌,灰黄色的巨石一块块,上面的坑坑洼洼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向看到它的人诉说它经历过的风霜。
正中央的城楼牌匾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凉州城。
“这是先皇手书。当年就是先皇最远打到的地方,便是大梁的疆土。”李承璟说着他在史书中看到的记载。
“镇北军营在离城三十里地的山坡上,与凉州城互为掩护,可以随时驰援。”沈如玉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怀念,“我记得我以前很爱来城里玩,这里有许多的食坊,还有漂亮的灯火。”
李承璟看出她的落寞,“这里最有特色的是什麽吃食?”
“当然是烤羊肉!但是你知道吗,烤羊肉最好吃的不在这凉州城里。最好吃的烤羊肉,是在镇北军营里。”
沈如玉的思绪飞回到了还在军营的时候,每十日军士们都会有一次休沐的时间,不用训练,这个时候就是大家最开心的放松时间。
“我们会在营地燃起篝火,烤上几只羊。五叔他们都会切出最好吃的部位给我,撒上香料,那个味道,你在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李承璟静静的看着她,说起军营生活那神采飞扬的样子。
“啊,我们到了吗?”马车突然的停下来,正随着马车晃悠节奏睡着的李景煜突然头撞到了马车侧壁上。
捂着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看到马车外面巨大的城墙,李景煜也不由得感叹道,“孤城落日斜……”
暗卫到城门□□涉了一番,高耸的城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那已经破旧斑驳的红漆门,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叹息。
“萧大人命我们将太子,太子妃,二皇子都送到官廨中,待他忙完公事,晚点请诸位一同晚宴。”
“哟,他还有公事了?暗卫营的公事不就是一切蝇营狗茍之事?”李景煜说话很不客气。
那人眉头挑了一下,却没有动怒,仍是客气的将他们带去了官廨。
现在守城的官员仍是当年袁朗还在的时候的郡守,候得量。此人一向尊崇中庸之道,不积极也不推诿,一切按部就班,宁可不做,不可做错。
之前的边关事物他也不操心,几乎都是袁朗一人管上管下,里里外外。
只是有一点,他是认识沈如玉的。李承璟握住了沈如玉的手,虽说天高皇帝远,但沈如玉的身势必不能暴露。
沈如玉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安心,“我们一路风尘,这样去见郡守有失皇家礼仪。可否先带我们去沐浴更衣?”
暗卫倒是不与他们为难,径直先带他们去了官廨住处,安排大家洗漱更衣。
抖一抖衣物,地上都能显出一片黄沙。这北疆果然是一个不易居的地方,却没想到官廨中,水源充足,大家都舒服的洗了个澡。
李承璟收拾好了自己出来时,沈如玉已经在镜前梳理头发了。她换回了女装,一头乌黑的长发披下来,衬得面如桃花。
“好久没见你穿女装,这一下还有点不习惯了。”李承璟笑着坐到她旁边,接过她手上的梳子,为她绾起发来。
沈如玉笑了起来,对着镜子仔细的贴了一个花钿,“连你都觉得不习惯,那候得量必然认不出我,放心吧。”
“我确实是有些担心的,我怕萧玄的设计,就是要暴露你的身份。”
“我在边关十馀年,从来都是男装示人,无人见过我女人的样子,再加上这些妆容,顶多觉得我有些眼熟,断然不会将我和已死的袁少将军想到一起。”
“萧玄晚上的晚宴,多半是个鸿门宴!”
“我倒想看看,是否是他极力策反陈明,又到底有何目的!”沈如玉拿出一根锋利的簪子,轻轻插进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