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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抉择（第1页）

艰难的抉择

哈切舍尔已死，费烈儿和他手下的兵马也已经被控制了起来。祥城与凉州的危机已解，李承璟在凉州得到消息後便上书朝廷，请旨准备与乌蛮展开和谈。

袁青钰的昏迷让他心中焦灼，但现下眼前最重要的是抓紧战胜的机会，提出和谈，防止乌蛮再来犯。

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子殿下这几日，除了公事，其他时间盘旋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都心神不宁，从凉州到祥城的马都跑瘦了好几匹。

袁青钰始终没有醒，医官说是因为身体损耗过大，孩子也在消耗她的身体，现在这样睡着反而对她比较好。

萧玄变得有些奇怪，没有什麽事情的时候，他会坐在袁青钰的房中，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安静的脸庞，逐渐隆起的肚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大梁同乌蛮的和谈在李承璟的主持下进行的很顺利，大梁会在乌蛮最难熬的冬季，给与食物粮草的支持，而乌蛮，则需要每年水草丰茂的时候进贡战马。

费烈儿，作为质子，即刻跟随御史回京城。

安排好了一切，李承璟有些紧张的为自己做准备，终于可以去往祥城，也许他到了袁青钰便醒了。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出发去祥城，一个不速之客却来了凉州。

“殿下，若是你不去祥城，此事或还能拖，若是你去了……”

“萧玄你什麽意思？！”看到面前之人，李承璟的心头一紧。

“你的父皇，你不知道是什麽样的人吗？袁青钰出发前的话，便注定了她不可能平安回到京城。”

李承璟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颤抖，“这样救国的功绩，也不能换个平安吗？”

“只要她不放弃追查袁将军的事情，便是不能。”

“她肚子里有皇嗣！”

“所以更不能。”萧玄直接拿出一个小圆筒递给李承璟。

“若袁氏执意探究旧案，罔顾天家颜面，则认其有反心，赐死勿论。”

看完密信的内容，李承璟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能够做到这样赶尽杀绝。

他放下密信，声音有些低沉，“你给我看这个，是有什麽目的？”

萧玄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金色的火焰扩散成黑色的灰烬，“我给殿下一个建议，”他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想要保住袁将军的命，殿下可以以她的名义，写一封陈情书。”

“陈情……书？你的意思是……”

“替她承诺，不计前嫌，忠心永归大梁。”

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一边是父皇至高无上的皇权威严和生死判决，一边是昏迷不醒的爱妻和她腹中未成形的孩儿。

一直以来，探究父亲袁朗的清白，是支撑袁青钰活下去的执念，也是他李承璟对爱人最深重的亏欠。

他深知阿钰的秉性，她若能醒来，绝不会因生死威胁而放弃。可现在，悬在她头上的利刃，是她自己的执念，更是他父皇冷酷的意志。他该如何做？硬抗圣意，赌上母子性命？或是……屈从？

“殿下，你应该是清楚的，皇上既然能废袁朗，就能废袁青钰。于圣上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承璟怔住了，这似乎是所有绝境中唯一的光亮。然而这希望就像是拌了蜂蜜的毒药，让他以袁青钰的名义写下放弃追查袁将军一案的陈情书？

这不啻于在精神上亲手扼杀她的信念，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替她做出背叛自我的选择！

他们两人共同经历了这麽多，眼看着袁青钰有可能原谅他，却再次面临艰难的抉择。

他双手紧握成拳，看着榻上袁如玉苍白脆弱的睡颜，再想到她腹中那微小的生命……那封能救她性命丶保住孩子的陈情书，每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要灼穿他的手掌，更要灼穿他深埋心底对袁将军的愧疚和对袁青钰的承诺。

“不……不可……”李承璟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挣扎的痛苦，“我……我不能这样替她决定。那是她父亲……是她活下去的支柱！一旦她醒来，如何面对？”

他看向萧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迷茫，“萧玄，此法……无异于诛心！”

萧玄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殿下还有别的法子吗？”

窗外夜色如墨，室内烛火挣扎跳动着，映着李承璟僵坐的身影，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沉重得无法喘息。

一边是挚爱母子的生死存亡，一边是深埋于心不能辜负的公道与情义。萧玄提出的方案，像一条布满荆棘的窄道，通往前路不明的深渊。

他写，还是不写？一片黑暗里，听到自己艰难的心跳与寒风中更漏声声的回响。

“萧玄，此事需要和阿钰商量，”李承璟想了许久，最终坚定的说道，“我不能替她决定她的人生和她的想法。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