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鸣有些茫然:
“你办差事?我能跟着去么?会不会不合适?”
昨天听他提了一嘴,他这次去是要替皇上大开杀戒的,办的是见血的差事,她跟着去,肯定是不合适的,没得拖累他办差。
江升却觉得合适极了,极力游说她:
“合适,怎么不合适,不过是去砍几个人的脑袋,又不是什么难办的差。等到了奢县,你先在奢县府衙等我,我办完差事,我们找条船,我带你出海捕鱼玩,晚上就在船上过夜,第二天在海上看日出,你觉得好不好?”
见林月鸣眉眼间有松动,江升立马拿包袱要给林月鸣收拾行李,满脸喜悦跟要出远门的小孩似的:
“海边可好玩了,我还能带你去赶海挖螃蟹,你猜你肯定没挖过螃蟹。你快快起来吃东西,我给你收拾行李,你想带哪些衣裳?帷帽也带上,路上风沙大,太阳也大。”
林月鸣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江升抱着穿好了衣裳,按在了饭桌前,饭还没吃完,江升已经雷厉风行地帮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让林月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被江升牵着往外走的时候,林月鸣都还晕乎乎地。
以前提到出远门,在她眼里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此生都不一定有机会,结果在江升这里,就这么随意地,三言两语,就能出远门了?
回绝
林月鸣的出远门壮举,卡在第一步就折戟沉沙。
她都到了武安侯府门口,包袱都挂马上了,户部来了人,让商家香铺的东家三日后亲自去户部报到。
来人特意强调,因要签文书按手印,再交榷银,领香户专营的凭证,所以必须得各香户的东家亲自去,不得由他人代劳。
自那日知道新的香务司主事是陆辰,林月鸣其实就对香户遴选没有抱太大希望了。
不过希望虽然不大,但试总还是要试试的。
毕竟不试,肯定选不上,试了,总还有一丝机会。
所以她就按户部发的香户遴选的告示要求,准备了文书和样香送去香务司,其他的什么人情打点,请客送礼什么的,倒是一个没弄。
没想到,她都没给陆辰送礼,陆辰前两天还被打了,这样居然还能选上。
江升刚给她把行李挂上,听了户部的来意,真是气得牙痒痒:
“这个姓陆的,肯定是故意的,早几日如何不行,非得定三日后。”
皇命在身,江升也不可能再等林月鸣三日再出发,今日是一定得走的,如此想的很好的两人一起出海捕鱼抓螃蟹看日出的计划就泡汤了。
林月鸣又把行李取下来,摸摸他的肩膀顺毛:
“不气了哈,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看海。”
江升不得不走了,倒把平安留了下来,为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不管是平安的年纪,还是白芷的年纪,显然都拖不得了。
所以林月鸣就单独把白芷叫进了屋,跟她说了这事,问问她的意见:
“平安是真心想求娶,你也是和平安打过交道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白芷沉默了一阵,才道:
“夫人,我能再侍奉你几年么?我若走了,佩兰她们一时接不上来,青黛又太小,等我把她们教出来,我再嫁人。”
这个状态可不太对啊,林月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是没看上平安,还是想再等等文冠?”
白芷坐在矮凳上,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
“都不是,我跟文冠没有缘分,我也不会等他。我也不是看不上平安,这个府里,我若想嫁人,属他条件最好,我也没什么资格看不上他,我只是,夫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现在心里头空空的,实在没有嫁人的心思。”
林月鸣理解白芷,她刚离开陆府的时候,心灰意冷,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嫁人。
她嫁给江升,一是她没得选,也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二是运气好,遇到江升这样好的人,遇到江家这样好的人家。
白芷跟着自己吃过这么多苦头,其他的事林月鸣不一定有能力让她事事如意,但她若不想嫁人,林月鸣总是能尊重她的意愿,再庇佑她几年的。
林月鸣跟白芷分析利害关系:
“你若真不想嫁人,那便再陪陪我。只你得知道,平安这个年纪,急着娶媳妇,是等不了的,错过了,就不一定有了。”
白芷半点不带犹豫的:
“那自然不能让他等,可不是白白耽误别人。请夫人帮我回绝了他,待他成亲,我定给他备份厚礼。”
白芷一向主意定,她既已想好,林月鸣便让人去传了平安来素晖堂。
平安来的时候还是笑嘻嘻的,听完林月鸣说的,那么爱笑又是人高马大的一个人,看起来手足无措,都快哭了。
都在一个府里,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月鸣就不希望他们俩儿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太僵,所以说得很委婉: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丫头还没开窍,也不好耽误你,是不是。”
平安给林月鸣行了礼,要退了,又折回来:
“请夫人开恩,我能不能单独和她说句话。”
问过白芷后,林月鸣就给他们安排在了园子里的凉亭里,自己还在凉亭外的不远处的石凳那里帮他们守着,这样有她这个第三人在场,就不算他们是单独见面。
凉亭四面都敞开的,又藏不了人,谁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的动静,但是离得远,又听不清他们说话。
白芷先到,空着手去的,平安过了半刻钟也到了,手里还抱了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