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升甚至难得的,大半夜地,连风月之事都放在一边,起来给皇上写信。
写到广州新的市舶司提举人选的时候,江升笑了一下:
“我倒想到一人,还挺合适。”
林月鸣也想到一人,笑道:
“咱们可是想到一块儿了,他既熟提举的差事,又急着升官,还是咱们的老熟人,是挺合适的。”
第二日一早,江升的密信通过军方加急的路子,一路往京城而去,不到几日,就到了皇上的案头。
而在京城某座客馆,又一次进京述职,又一次被考评为中等,估摸着自己要在明州市舶司提举这个位置干一辈子的姚大人,正垂头丧气地收拾回明州的姚大人,突然就遇到了钦差上门:
“宣明州市舶司提举姚正甫,入宫进见。”
贵人
明州市舶司提举姚大人本也是年少成名,刚满二十岁的年纪就考上进士,之后一直郁郁不得志,当官当了快三十年,才得第二次瞻仰天颜。
第一次是春闱殿试,先皇监考,姚大人远远地偷偷瞄了先皇一眼,见到了天子真容,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之后金榜题名,春风得意后一路外放,花了快二十年才升到五品官,这二十年每三年换一个地方,辗转于五湖四海,别说是见天子了,连回京都成了奢望。
九年前,终于升到明州市舶司提举,成了五品官,辗转多地的姚大人这下终于不辗转了,却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九年。
甚至因现在每年考评都是中等,连皇上面都见不着。
眼看就要在五品的位置上蹉跎一生,如今竟能见天颜,姚大人实在是激动,提前一日亲自把明日要穿的官服准备好,仔细检查过一丝灰尘都不能有,又一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睡了醒,醒了睡,梦里梦外都在练习君臣对奏。
想得很好,练得也很好,结果进了乾清宫,真见到皇上,姚大人脑袋一片空白,想要说的话,就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姚大人万念俱灰,只知道砰砰砰砰给皇上磕头,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京城里的臣子们都是老油条,见面趋奉是必备技能,皇上就没见过这么愣头愣脑的。
遇到这样只知磕头不知讲好话的臣子,皇上也觉得哭笑不得,忙让汪平把姚大人给扶起来,笑道:
“爱卿,不必如此,汪平,扶姚大人起来。”
汪公公把姚大人扶起来,一看,妈呀,这姚大人可真实在,额头都磕出血了,肿了个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要治他罪呢。
姚大人顶着一头的包,半脑门的血,被扶起来后还很激动,连不得污颜见皇上的规矩都忘了,血都不知道擦,激动地傻笑道:
“微臣,微臣,叩谢皇上!”
臣子面前,本该严肃,但姚大人这模样,皇上实在忍不住,一下就笑了,甚至难得的和颜悦色:
“姚大人不必紧张,朕这里有个差事,武安侯向朕举荐,姚爱卿刚正忠直,最是适合,今日一见,武安侯看人的眼光不错,爱卿果然是忠直之人,此事,非爱卿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