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今京城的贵女,一个比一个嫁得晚,在江宁前面,还有个皇上的义妹秦宝珠,以及一大群待字闺中的世家贵女顶着。
秦宝珠都二十一了,看起来也没嫁人的意思。而其他适龄的贵女们,稍微上进点的人家,也在等等看太子那边还有没有机会。
之前来过探消息想和江家结亲的人家,也不好耽误别人,林月便找了个借口一一回绝了,只说江宁年纪小,家里还要留几年。
对于这种婉拒的借口,大家也心知肚明,面子上过得去,也不得罪人,都能接受,也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之前已经接受了邀请的宴席,还是得出席,林月鸣便带江宁去了,结果坐下还不到一刻钟,忙于公务的太子不知哪里得了消息,居然不请自来。
今日林月鸣参加的是知府夫人举办的桃花宴,开在户外的河畔,桃红柳绿之处。
中间用纱帘隔开,公子们在左边那片林里,正在聚众斗诗,姑娘们则在右边摆了一个长桌,在画画,这样既没有男女同席,又大概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而像林月鸣这般已婚的妇人们,则各家都聚在亭子里喝茶,若有本就看对眼的人家,就会以给长辈请安的名义,把自家公子或者姑娘叫来,相看一眼。
江宁对诗啊画啊什么的不感兴趣,和那些姑娘们实在没啥共同话题,于是也没去姑娘那边坐,而是坐在林月鸣身后,暗暗地看别人相看的热闹看得欢快极了。
林月鸣在那坐了一会儿,已经有两对人家相互相看过了。
知府夫人作为父母官的夫人,秉承知府大人就是要为民做主的精神,日常最喜欢的就是给明州地界的单身男女们人保媒牵红线。
她摇着扇子,偷偷跟林月鸣说:
“这里可是风水宝地,自从我办这桃花宴,这三年,成了没有十对也有八对了,前面几对,连孩子都能跑了!你们家三姑娘定下来没?可有看好的?”
可能此地确实是风水宝地,刚刚看的那两对,看男女方相见时的神情,多半就是成了。
林月鸣拿出早就想好的话术,回道:
“家中婆母舍不得,要多留几年。”
在喜欢保媒的人眼里,是看不得别人单着的,知府夫人也是如此,劝道:
“多留几年是多留几年,这话没错,但该看还是得看,不然可不就耽误了,是不是?可以先看着,先定下来,过几年再办婚事也是一样的。今日,我可是为了你家三姑娘,特意把明州各家最好的公子都请过来了,你好好看看,可有中意的,你看,那个公子就不错吧,气度不凡气宇轩昂,一见就是有大福泽之人非池中之物,哎,奇怪,这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林月鸣已经起身了,说道:
“知府夫人真是好眼光,此人的确非池中之物。”
知府夫人摇着扇子,眼神发亮,连珠炮地八卦道:
“哎,你认识?你居然认识?这是谁家的,家中是何职位,家境怎么样?可曾婚配?”
不需要林月鸣介绍,程公公已经在通传了:
“太子驾到!”
随着这声通传,春日宴的现场突然骚动起来。
知府夫人先是跳起来,接着又跟林月鸣一般低头行礼,一边行礼还不忘说悄悄话:
“居然是太子!你怎么都不提醒我!哎,太子是不是也还没大婚呢?”
太子这一路走来,一路跪了一片。
和上次偷偷跑出来,还要用化名遮掩不一样,这次太子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公开来办正经差事的。
所以如今不管他走哪里,随行的都是太子的仪仗,护卫的禁军,动静颇大,他带着这么大阵仗一来,整个宴席的场面都变得严肃庄重起来。
太子来了,直接就往林月鸣这桌来了,笑道:
“大家免礼,都起来,宁海夫人好兴致,本宫还未参加过江南的春日宴,也来凑个热闹。”
太子虽说的轻松,但他这一来,本是轻松愉快,吃吃喝喝赏赏花听听曲相相亲的宴席也办不下去了。
现场安静极了,在持刀的禁军们的看守下,斗诗的公子们也没了动静,各家也不敢传人上来见了,大家基本就只能静坐,喝茶,赏花,无人敢造次。
没了热闹看,江宁先是无聊地都打起了哈欠,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打起瞌睡来。
太子坐林月鸣旁边,江宁坐林月鸣身后,所以江宁的动静,太子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她精神焕发快活得很,怎么他一来,她就这么蔫不拉几的,都花离了水似的。
太子忍不住说她:
“我看你刚刚明明高兴得很,怎么我一来你就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就不想我来?”
知府夫人的做媒的心思蠢蠢欲动,无处安放,心里激动极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这声诘问把江宁的瞌睡给赶跑了,正常人被储君这么追着问,总是要迂回解释一番,什么殿下你误会了,没有不高兴,殿下来了荣幸之至之类的。
结果江宁一点迂回都没有,半点铺垫也不做,甚至连解释都没解释一下,直愣愣地回道:
“是啊。”
军师
什么情况!
这两人的语气!
有情况啊!有情况!
知府夫人因为坐得挨着近,听了个清清楚楚,内心更激动了。
凭她多年做媒人的经验,就这两句话,那可很有些故事在的,难怪宁海夫人说三姑娘要留几年,原来是这个意思,竟是为皇家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