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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知夏和许小宝。

许知夏看着跑走的江楠，心想，完了，方墨琛跟江楠撮合不成了，她的二百块钱，就这么眼睁睁飞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可日子总要过，钱总要赚。

“妈妈？”许小宝仰着头，敏感地察觉到妈妈的沉默和低落。

许知夏低头对上儿子担忧的眼神，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走，咱们去洗碗去。”

——

书房里

方墨琛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难不成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可是一想到自家小保姆带的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亲弟弟，谁能平静？

但怀疑是一回事，可万一……万一亲子鉴定报告出来……

到时候该如何面对父亲？又如何处理许知夏？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这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最终，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决定出去透透气。

——

方墨琛下楼时看到许知夏在浇花。

她许知夏正背对着他，蹲在门廊边的几个瓦盆前，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塑料喷水壶，正小心翼翼地给几株月季花浇水。夕阳的余晖透过门廊，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带着一种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宁静。

许知夏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浇水的动作猛地停住，下意识地飞快回头瞥了一眼。当看清下楼的人是方墨琛时，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躲了起来。

那仓惶躲避的姿态，明显是把他下午那句“不要出现在我视线里”牢牢刻在了心里。

方墨琛看着她瞬间消失的背影只能无奈的松了口气。

————

训练场上，热浪滚滚，尘土飞扬。穿着统一绿色训练服的新兵们个个汗流浃背，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而带来这畏惧的源头，正是站在场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却冷硬如铁的方墨琛。

“再来！俯卧撑，一组五十个！做不完不许休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灼热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个新兵的耳朵里。

已经有人体力不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可方墨琛视若无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仿佛在透过这种极限训练，发泄着内心无处安放的烦躁。

“墨琛，墨琛！”左健上前一把揽住方墨琛的肩膀，将他稍稍带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这是干什么？跟这群新兵蛋子较什么劲？不就是我没经过你同意，让江楠来家里吃了顿饭吗？骂完小保姆又来折磨新兵。”

方墨琛紧绷着脸，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一言不发。

他甩开左健的手，眼神依旧盯着训练场上歪歪扭扭坚持着的新兵。

左健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手上用了点力气，硬是把他按坐在旁边的训练用矮木箱上。“歇会儿吧你！我跟你说个正事儿，”他顿了顿，观察着方墨琛的脸色，“晏成何一家，要搬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方墨琛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晏成何，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两人家境相当，年龄相仿，从穿开裆裤时抢玩具，到上学后争第一，进部队后比成绩，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后来那场波及很多人的变故里，方家因为一些原因得以保全，而晏家则全家都被下放去了偏远的农村。

方墨琛在心里粗略一算，也有五六年没见了。

“回来就回来呗。”方墨琛的语气平淡无波。

左健却凑近了些，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哟，说得轻巧。我可听说了，人家晏成何现在可是儿女双全，媳妇儿是当年一起下乡的知青，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贤惠，听说在那边表现突出，还得过不少奖励呢。以前你俩争，好歹你处处压他一头，现在倒好，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齐活了。你这还单着呢，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心里就真没点不平衡？”

这话像是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方墨琛某根不为人知的神经。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许知夏跟许小宝的脸。

想他们干啥？方墨琛很快把情绪压了下去，“这有什么好比的。”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军裤上沾着的灰尘，不再看左健，转身大步走回训练场中央，吹响了胸前的哨子。

“哔！”

刺耳的哨声划破闷热的空气。

“集合！五公里负重越野，现在开始！”

——

方墨琛这一走，便是三天没着家。

偌大的小楼里，只剩下许知夏和许小宝母子二人。少了方墨琛，许知夏反倒觉得轻松自在不少，她一边带孩子，一边卖奶茶。

新鲜的、甜滋滋的奶茶，配上q弹软糯的“珍珠”，在这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对孩子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许知夏用料实在，价格也公道，每次出摊，带来的奶茶总能被抢购一空。

这天下午，许知夏刚笑眯眯地送走最后一个小顾客，低头数着今天收到的毛票和硬币，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短短几天，她竟然攒下了五十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美滋滋地将钱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里，心里盘算着再努力一段时间，自己能去买个小推车，再去找几个固定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