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乔映绾才懒洋洋地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
“快了。”
她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然后,像是耗尽了最后的精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睡吧。”
视频再次□□脆地挂断。
元一诺握着发烫的手机,呆坐在黑暗里,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想我啦?”
那个带着笑意的、蛊惑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然后将整张脸深深埋进那条柔软的羊绒毯里。
毯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乔映绾指尖虚拟划过的触感,和那句未得到确切回答,却让她心跳失序的问话。
暴君没有给出归期。
但她用一个问题,一句“快了”,轻易地将逃离的念头再次碾碎。
元一诺知道,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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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日夜不休。
元一诺的生活表面依旧平静,煮药熏蒸,抱着毯子发呆,等待深夜的视频。但内里却像一锅被文火慢煮的水,温度在不知不觉间攀升。乔映绾那句带着醉意和蛊惑的“想我啦?”如同不断添入的柴薪,让她坐立难安。
她开始更仔细地留意乔映绾剧组的相关消息。从一个无人关注的场务微博里,她看到了一张模糊的杀青宴照片,人群中央的乔映绾穿着戏服,正与人举杯,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身姿依旧挺拔。
杀青了。那是不是意味着,真的……快了?
这个认知让元一诺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茫然。乔映绾要回来了。那个真实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会用冰冷眼神和惩罚性亲吻确认所有权的乔映绾,要回到这个空间了。
她应该感到害怕吗?是的,她怕。可在那恐惧的底层,却又翻涌着一股连她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期待。
视频通话依旧继续,但乔映绾似乎更忙了,有时画面背景是疾驰的车内,有时是机场嘈杂的候机厅。她的哼唱变得敷衍,甚至偶尔会缺席,只是隔着屏幕,用那双带着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元一诺,简短命令:“睡觉。”
元一诺乖顺地应着,心里的那锅水却快要沸腾。
直到这天晚上,视频请求没有如期响起。
元一诺从傍晚等到深夜,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她试图拨打过去,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助理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出了什么事?拍摄结束了,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各种不好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现。车祸?意外?还是……她厌倦了这种远程的“安抚”,决定用这种彻底消失的方式,给予她最终的惩罚?
元一诺蜷缩在沙发上,紧紧抱着那条毯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巨大的、被遗弃的恐惧感将她淹没,比乔映绾在身边时任何一次惩罚都更让她绝望。她才发现,那两个月的“分离”从未真正存在过,那根无形的线一直牵着。而现在,线好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