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叹了口气,很想揪住王爷的衣领晃悠他,告诉他他一腔真心必定会被错付,还是将杂念转化到正事上做一个理智无情的政治机器比较好。
可惜了,这话他没法说出口。
罢了罢了。
王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总有他们这些手下和幕僚为王爷排忧解难。
他也会为之努力的。
除了王爷对他的觊觎之外,杨妃都愿意竭尽全力配合王爷。
面对已经发展成好似一头倔驴的王爷,他也是真的x没招了。
杨妃瞧着王爷越走越快,暗自摇了摇头,操着轻功快王爷一步回到藏马车的小巷,驱赶着马车守在门口,等着他那个怒怼官员大发神威的王爷出现。
正门大开着,面色不善往外走的王爷远远地就看见了打着灯笼站在马车旁边的杨妃,表情瞬间变化,那股怒气和郁气也消散了大半,在杨妃的视角来看王爷好像唰地一下亮了。
嗯?
杨妃用力眨两下眼睛,这才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王爷他……
怎么瞬间就情绪高昂了啊?!
杨妃诧异极了,可直觉告诉他王爷能有如此变化和他跑不了关系,一时之间提着灯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明明有公差在身,他明明这个时间应该在查算账本。
而不是此时此刻此地,在王爷因为这些官员自作主张的举动怒火中烧且又庆幸于今日自己没跟着一切大有挽回的余地时就这样出现在王爷眼前。
王爷会怎么想呢?
杨妃猜不出他具体会想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耳朵今天跑不了这一番折磨了。
他瞳孔震颤,脚不安地挪动了下,要不是他已经和王爷对视过了,这会儿都能做出来将马车丢在原地自己踩着轻功飞走的举动。
可一切都迟了,杨妃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接受王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上的灯笼,烛光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正如他七上八下的心情一样。
他是王爷最贴心的影卫这一点从来不曾改过,和王爷之间自有一种旁人理解不了的默契,在他能听见心声之后,这股默契发展得更为迅速。
比如现在,他好像已经听见了王爷的心声。
【啊啊啊啊啊——】
【今天值了,今天全值了啊!】
【这宴会属实没白来!】
【为了这一刻本王还能和那些老头子虚与委蛇八百年!】
王爷的好心情难以抑制,他只有在最初惊讶的那一瞬间脚步微顿,紧接着便本能地加快速度,衣摆翻飞之间后面跟着的那些常年习武的护卫们都险些被甩开。
杨妃用力闭了下眼睛,瞧王爷这个没有出息的样子,再听他那宛若沸腾的尖叫声,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一幕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那些脑子里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话本子被他翻开,“我在家等你”“我来接你了”等诸多经典台词滚动式播放,他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苦笑。
这下好了,他现在的行为和那些独守空闺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没啥区别了。
王爷大跨步地向前走,走到杨妃面前时站定,他没有急着上车,而是上上下下将杨妃扫视了个遍长舒了一口气。
【真好。】
他的心声带着一股满足的慰叹,杨妃没想到仅仅是在门口等着王爷就能让他如此……幸福?
何至于此,王爷可是金尊玉贵的王爷啊。
杨妃乖乖地,温顺地任王爷打量,然后将王爷扶上了马车。
【本王方才还在宴席上担忧你的安危食不下咽,见着你好好的,便也放心了。】
王爷不住地打量,下巴微抬看上去还有点小骄傲的样子,而杨妃听着却恨不得扒开木板的缝隙钻下去。
哪家的影卫不是用来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的,也就王爷诸多舍不得,出个任务还要担心他的安危了。
有主人如此,他们再办事不力都可以自裁了!
【不愧是本王手下的头号影卫,果然毫发无伤,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做成这等大事。】
【既有你在手,旁人又何必再求。】
王爷的目光越来越柔和,杨妃的脑袋也越来越低。
他现在是纯羞愧的。
就他们因为最近的战绩来看,哪里配得上王爷如此评价。
自家人知自家事,杨妃觉得王爷这样想也就是他对自己图谋不轨,看人的眼光不同于看旁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