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连续不断的、已经撕裂了声带的惨叫。伴随着大口的倒吸冷气声和因为喉咙被压迫而产生的干呕声。
警察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声音夹杂在风声和哭声里。
“放下人质——你已经被包围了——”
公式化的喊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又有两辆车从校门外开进来,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紧身战斗服的低级英雄。
他们站在警察的防线前面,手里拿着武器,但不敢随意上前。
距离太近了。怪人的爪子只要稍微向内收缩一公分,就能直接切断女生的喉管。
那个怪人显得非常暴躁。它不断地在原地左右踩踏。它那张布满獠牙的嘴来回开合,从喉咙里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它并不在意面前的警察和英雄,它的眼睛在四处打量,头不断地左右转动。它提着女生的手臂正在不停地收紧。
女生因为疼痛和窒息,双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
红色的运动鞋踢到了怪人的膝盖,怪人烦躁地甩了一下手臂。
女生在半空中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晃动,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安全屋内,随着这阵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学生群体里的恐慌开始蔓延。
几个低年级的孩子捂着耳朵放声大哭。
老师们疲于奔命地在各个区域穿梭,试图让他们安静下来。
安保人员站在控制台前,通过对讲机和外面的人沟通,额头上全是汗水。
“防线前压不了……人质情绪彻底失控……那家伙的神经快到极限了。”
声音从对讲机漏出来。
王语嫣坐在角落的地上。她的双眼看着屏幕。
画面上的红蓝闪光投射在她的瞳孔里。她的脸侧面没有表情。
那双因为长期练剑而在虎口处留下茧子的手,平稳地放在制服的裙摆上。食指的指节微微贴着拇指。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狂挣扎、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女生。看着那个因为女生的挣扎而越来越焦躁、随时可能捏断她脖子的怪人。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怪人的喘息声通过扩音器传进来,甚至能听到它利爪刮擦在女生衣服拉链上的金属声。
它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警察那边的枪口已经齐齐瞄准了它,但没有一个人有把握在不伤及人质的情况下进行击杀。
王语嫣把手从膝盖上拿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绿色的环氧地坪上,双腿用力,慢慢地站了起来。
由于她的动作,身旁的一个同学朝边上挪了一下。
王朝阳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在王语嫣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他那只端着水壶的左手猛地一扬,一把抓住了王语嫣深蓝色羊毛开衫的衣角。
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手背上的筋骨显露出来。
王语嫣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王朝阳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水壶随着他的动作撞在大腿上,出沉闷的水声。
“去哪?”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在他们两人的空隙里传达。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脸,没有看那个大屏幕。
王语嫣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
“外面在僵持。”她看着他,语调平顺,没有起伏,就像是在念课本上的陈述句,“那个女生这样哭下去,对面的神经会断。她会死在那边。她死了,对面就会失控,外面会生交火。”
“老师说不能出去。防爆门关了。”王朝阳没有松手,手指把那块毛线衣料攥紧、起皱。
“防爆门旁边有一个手动逃生通道。那里的磁吸锁没有通电,可以从里面推开。”
王语嫣转回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铁门。
“我出去。把她换回来。情况就会变。”
她的手伸了过来,盖在王朝阳攥着她衣角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很凉。手指的根部有些粗糙。
在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那个充满大火、废墟和无休止爆破的西郊。
那一晚之后,他们在道场。他给她涂药水。她握着剑。
王朝阳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