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那只变异的巨爪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档位上。
它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在控制的人类幼崽,出一声粗重的喷气声。
挂挡,踩下油门。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色的废气。
灰色面包车的轮胎在积水的塑胶跑道上打滑了半圈,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拦住它!不能让它开出校门!”
指挥官的怒吼声从喇叭里传出。
警车动,试图横向封堵路线。
但面包车已经像疯的野兽一样冲了出去。
车头狠狠地撞开了停在边缘想要阻拦的一辆警车尾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灰色的面包含着火花,硬生生地从缺口处挤了出去。
度在瞬间提到了最高。
“追!所有单位,立刻追击!”
红蓝警灯在操场上疯狂闪烁旋转。警笛声四起。
面包车冲上了校园的主干道,撞碎了早就被破坏的校门隔离栏,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黑色轮胎印。
冷风从未打破的挡风玻璃狂灌进来,打在王语嫣的脸上。
她坐在破破烂烂的座椅里,眼睛直视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街景。
肩膀处的衣服还在渗血,但她的手依然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车尾那两个暗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夜色中越来越小,几个呼吸间便拐入了一处没有路灯的岔道。
在警车的追逐声渐渐远去的主教学楼里。
地下安全屋的负二层。
空气依然沉闷。因为那个四五年级女生的回来,安保人员正围着她进行紧急的身体检查。几名老师在旁边安抚情绪。
其他学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甚至忘了哭泣。
控制台上的那一面二十九英寸的显示器依旧亮着。
屏幕上只剩下空荡荡的操场。水洼在地上反着光,远处是几个拿着手电筒在勘查现场的警察。
画面偶尔闪过一阵电子波纹。
在这块屏幕的正前方。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孩站在半米远的地方。
他手里没有水壶。水壶在之前的某个时刻,被他随手扔在了角落的地板上。
王朝阳就那样站着。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块只有雪花点和空旷操场的显示屏幕。
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修剪得极短的指甲,却依然因为那无法抑制的力度,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皮肤。
几点殷红的血液顺着手指的缝隙渗出来,滑落。但没有滴在地上,只是停留在那紧握的指缝间。
他的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没有出任何声音。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些散乱的色块。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被抽空了一切情绪,只剩下最后一道执念凝固而成的雕像。
风穿过安全屋的通风管道,出极其微弱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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