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烬璃用力点头,掀开油布一角。
那方墨玉髓为胎、日月纹流淌着冰火微光的砚台,完好无损地呈现在晨曦微光中,散发出令人心折的瑰丽与神秘。
陆朽面具后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那人是死士。被我重伤,最后引爆了身上的毒烟,尸骨无存。查不出根脚,但除了谢清棠,不会有别人。”
他顿了顿,“你只有半天时间休整。午后,就要入宫。”
半日!
江烬璃看着自己依旧渗血的左手,感受着身体的极度疲惫,以及怀中这方承载着一切的砚台。
紫宸殿…那是最后的战场!
午后,宫门森严。
江烬璃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没有任何首饰。
左手重新包扎过,但依旧隐隐作痛。
她抱着那方被精心擦拭过、覆盖着锦缎的“日月同辉砚”,在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押送下,穿过一道道巍峨的宫门。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投来好奇、鄙夷或是畏惧的目光。
一个罪奴,一个六指女子,抱着一个据说用邪术血漆制成的贡品,要在御前献艺求生…这消息早已传遍深宫。
紫宸殿前,巨大的白玉广场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广场两侧,早已站满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以及宫廷内侍、侍卫。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也压抑到极点。
广场中央,设了一张宽大的紫檀御案。
监国六皇子萧执、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全,以及几位工部重臣肃立案后。
谢清棠作为工艺世家代表,也站在一旁,依旧是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只是看向江烬璃的眼神,冰冷如毒蛇,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高台之上,珠帘之后,隐隐可见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
当今天子,就在那里!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让广场上的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江烬璃抱着砚台,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嘲弄,有漠然,也有极少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御案后的萧执。
萧执也看着她。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亲王蟒袍,更显威严冷峻。他的目光在她包扎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怀中那方覆盖着锦缎的砚台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罪奴江烬璃,带到!”禁军高声禀报。
王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厌恶:“陛下御前,罪奴江烬璃,还不跪下献上你那所谓的‘贡品’?若再敢有半分差池,立时碎尸万段!”
江烬璃依言,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跪下,将怀中覆盖着锦缎的砚台,高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