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自坐镇,指挥阿亮等人严格验货、过秤、登记、付钱。
每一笔交易都清清楚楚。库房里的生漆桶迅速堆积如山,散发出混杂难闻的气味。
匠人们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劣质生漆,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啊!用这些东西,怎么做得出好漆器?
“烬璃姐,这…这真能用吗?”
阿亮看着一桶颜色发黑、表面浮着一层诡异油光的生漆,愁眉苦脸地问。
江烬璃蹲在那桶漆前,伸出左手,那多出的第六指小心翼翼地探入粘稠的漆液中。
指尖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优质生漆的滑腻感和轻微的刺痛感。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那根第六指仿佛化作最精密的探针,捕捉着漆液深处传递的信息——
杂质分布、水分含量、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生漆本身的怪异气息。
“别急。”她收回手指,用布巾仔细擦干净,脸上看不出喜怒,“都登记好,分门别类存放。尤其是这种…”
她指了指那桶浮着油光的,“单独放,做好标记。”
几天下来,库房里堆满各种劣质生漆,金漆阁账面上的银子也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
整个漆行圈都在看金漆阁的笑话,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奴之女,如何用一堆垃圾做出能卖的漆器。
只有江烬璃,依旧有条不紊。
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气味混杂的库房里,对各种生漆进行更细致的分拣和测试。
她的左手第六指成了最灵敏的检测仪,总能精准地分辨出哪些漆毒性过强,哪些杂质过多难以处理,哪些又勉强可用。
这天下午,她正在库房深处,仔细检查几桶气味格外刺鼻、颜色也呈现不健康灰绿色的生漆。
这种漆,正是那个钱掌柜走后没两天,一个獐头鼠目的生漆贩子送来的,说是“南边新发现的品种,粘性极好”。
江烬璃当时就察觉有异,但还是高价收了。
她取了一点漆液,放在小碟里,又加入几滴特制的药水。
漆液瞬间起了剧烈的反应,冒出刺鼻的白烟,颜色变得更加浑浊不堪,甚至隐隐透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果然…”江烬璃眼神冰冷。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漆种,而是从废弃矿坑附近采集的、被矿毒污染的劣质漆!
毒性猛烈,别说用来做漆器,就是皮肤接触久了都可能溃烂!
那个生漆贩子,绝对是受人指使,故意送来这种毒漆,想毁金漆阁的名声,甚至…害人!
她站起身,正准备叫阿亮来处理掉这些毒漆,目光无意间扫过库房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天来处理生漆废料的大桶。这些废料是过滤、沉淀劣质生漆后剩下的残渣和污水,颜色漆黑,散发着恶臭。